第25章
怄气
簌簌暖晕载红枫,
迢迢银河漫苍穹。
午后天光大好,秋风不燥。卧房门窗大开,小院裏银杏的金黄铺陈满地。
云葳自听到桃枝所言,知晓自己考中功名的事实,
便气鼓鼓地撒丫子跑回了卧房,
倚在窗棱处,
半晌没挪窝。
文昭答应过的,
只要她得了功名,便既往不咎,
可这人把承诺当放屁,
竟把她拉去牢狱耍诈。
云葳气得紧握双拳,小嘴撅起的弧度,可堪与池塘裏的锦鲤作比。
桃枝匆匆追着她回来,
又是端茶又是送点心,
在旁引诱了许久,
都没能让她开口说话,不知这人缘何就生气了。
“为什么哭了?告诉婢子好不好?”
桃枝甚少见云葳如此生气的模样,脑子裏竟浮现出从前在余杭见过的一尾鱼的模样——河豚。
云葳默然撑着下巴,
只管眺望苍穹。
桃枝大着胆子伸出食指戳了戳她鼓胀的小脸:“笑一个,姑娘把自己气得跟小鱼似的。”
云葳心烦意乱地拂开了桃枝的手,敛眸低语,口吻算不得好:“姑姑别闹。”
“殿下着人操持了午宴,给你庆祝。”
桃枝试探出言:“婢子给你上妆?你脸上妆都花了。”
云葳蹭地从窗边站起身来,一骨碌爬上床榻,将锦被蒙过头顶,
闷闷道:“不去!”
桃枝疑惑的将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脚步匆匆去寻送她回来的秋宁。
行至主院廊下,
桃枝拉过优哉游哉的秋宁,正色询问:
“你带她去了何处?她到底怎么了?回来就不对劲儿。”
秋宁抿了抿嘴,回应的甚是敷衍:“你问殿下或问她自己去,我没什么好说。”
桃枝转了转满是狐疑的眸子,丢给秋宁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拔腿就回去寻云葳了。
秋宁三缄其口,文昭铁定没干好事。
云葳的红眼框,八成不是被气得,就是被吓得。
桃枝来去匆匆,可她回来时,卧房门窗紧闭,与她走前大相径庭。
不必问,定是云葳爬起来自己关上的。
她猜测,此刻门窗大抵都推不开了。
事实也是如此,约莫云葳在裏面落了锁。
时近晌午,意气风发的文昭自外间归来,还领回一匹成色上佳的枣红小马。
入府不过须臾,她便转头吩咐随侍:
“把这马打理干凈,配副上好的鞍鞭,午后有用。叫云葳来前厅见孤。”
文昭今日心情大好,套出了云葳的话倒在其次,最主要的,云葳得了功名,元太后的懿旨便如废纸。
国朝律例写得分明,无论男女,身有功名可不入内廷。
云葳凭一己实力,让元家与云相的计谋落空,实乃美事一桩。
见文昭归来,秋宁殷勤的给人端茶递水,更衣换妆。
好一番折腾后,过了小半个时辰,文昭却还没见到云葳的影子:“去催催,云葳磨蹭什么呢?”
秋宁领命前去,就见桃枝一脸无奈地立在秋风中,神色比随风飞扬的发丝都凌乱。
“怎么了?”秋宁颇为诧异的与人搭讪。
“拜你家主子所赐,她连我都拒之门外了。”桃枝转头望着紧闭的房门,抱臂长嘆。
秋宁眉心一凝,抬脚走去廊下,伸手敲了敲门:
“云姑娘,殿下叫您去赴宴,给您办的宴席马上开了,您先出来。”
秋宁等了半晌,裏头一星半点的回应都没有。
她转眸去瞧桃枝,桃枝无奈地摊了摊手。
秋宁灵机一动,戳破了窗纸,贴着小孔往裏观瞧,寻觅了一圈都没找见云葳的影子,这人八成在屏风后的床榻上。
思及今日文昭在襄州狱的举动,秋宁撇撇嘴,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归来时,文昭正立在回廊下吹风,余光瞥见秋宁孤身回来,她不免意外:“人呢?”
“殿下,云姑娘怕是恼了。”
秋宁心虚地垂眸低语:“婢子叫门许久,她一声不应。桃枝都被她锁在了门外,孤零零站在院子裏吹风呢。”
闻声,文昭柳眉蹙起,瞧着秋宁满目诧异:
“方才分明害怕的紧,这会儿气性如此大?再去,就说是孤的命令。若不听,这几日就关在房裏,不必吃饭了。”
“殿下?”秋宁不大认同文昭的举措:“当真要如此说?云姑娘的脾性,怕是…”
“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