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谋事
梁上燕呢喃,
云间锦书回。
文昭正在气头上,云葳亦不肯出言退让,殿内氛围尴尬裏透着焦灼。
舒澜意余光瞥见文昭盯着云葳的视线,顿觉毛骨悚然,
悄摸扯了扯身侧萧妧的衣摆。
“臣告退。”
萧妧怯怯出言,
躬身一礼便要跑,
舒澜意紧随其后,
免得被文昭喷薄欲出的火星子伤到。
“全都站住!”文昭的话音陡然凌厉:
“今儿不把话说清楚,谁都别想出房门一步。”
意图逃跑的二人齐齐阖眸,
垂着脑袋覆又转回身来站好。
反观云葳,
倒是一脸淡然的垂眸杵在原地,无视了文昭的怒火。
文昭懒得再演戏,索性起身绕过桌案,
自袖间拎了手书出来,
举去三人眼前:
“这是雍王眼线传回的消息,
元邵部下在西疆与辽细作勾连颇深。
若宁侯与萧帅去驰援,便会落入布好的圈套,万劫不覆。或是叛国罪,
或是军需断绝,孤也不知。
而说服陛下命元邵领兵西进,是云相的功劳。”
听到此处,云葳陡然抬眸,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京中势力盘根错节,孤提醒过你三思而动。”文昭凝眸望着她:
“若真让宁烁领兵,侯府令牌在宁烨手上的事实便会暴露。届时宁烁未成行,
可能就被杀了。云家人不会贸然撞上孤的府门来,你平日的机智去哪儿了?”
云葳哑然,
垂着脑袋不敢吭声。
她在贡院外,被云家人飘忽的行踪吓怕了,哪儿还有理智?
“今日没外人,孤便直言了。”文昭坦然扫过三人:
“自现下起,你们不准离府。非是人质,孤应了诸位的亲眷,护尔等周全。孤无事,你们皆无事,待孤入主大兴宫,你们便是小功臣。”
舒澜意和萧妧不显意外,唯独云葳受惊不轻,屏气凝神楞在了原地。
“云老夫人三十载无声无息,与云相貌合神离,今日突现,甚是奇怪,亦是变数。”
文昭耐着性子解释:
“而云葳你,因对云家的成见,把这变数生生气走了。你离去时她看你的眸光,足够阴鸷,日后自去想办法,孤不再管你的家事。”
云葳咕哝着小嘴,却没敢吱声。
她脑子裏还在想文昭先前的话音,“入主大兴宫”五个字太过骇人。
“今日把大家叫在一处,是让你们彼此熟稔一二。都是年岁相仿的人,日后行事,也能知敌友,辨是非,尽力帮衬。”
文昭垂眸扫过冷了的吃食,温声道:
“澜意,阿妧,你们去寻文婉,一道用些饭食,先去吧。”
“是,臣等告退。”舒澜意和萧妧异口同声,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出了大殿,两人皆一脸狐疑,齐齐出口:“你娘说了这事吗?”
话音散去,两人又齐齐摇头。
“怎会这么突然?说起事就起事?殿下不怕以后声名受累?”萧妧边走边拉着舒澜意咬耳朵。
“你我老娘都敢干,定有折中之法。老实呆着吧,要么鸡犬升天,要么咱俩就咔咔,来生再见。”
舒澜意抬手在萧妧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裏头那小不点儿,气性真大。”
萧妧倒吸一口凉气:“殿下对她,倒是有耐心,也是新鲜噢。”
“你我跟在殿下身边数载,殿下也没给个属官做。”舒澜意揽过萧妧:
“走吧,殿下惜才,她是个好福气的。”
彼时正殿内,文昭背对着云葳默然良久,才平覆了心绪,幽幽道:
“你很聪颖,欠缺的只是她们几人在京中斡旋成长的经历。孤三番五次叮嘱你,言行审慎,见机行事,看孤眼色,怎就不听?”
“臣知错了。”
云葳思忖一番,如今被文昭彻底绑上了贼船,荣辱一体,还是服软换个舒坦日子好些。
文昭轻嘆一声,自腰间锦囊中取出一枚玉佩:
“此物你定然认得,当年将它交给孤祖父的,是你师傅。孤便直言了,萧家有半块玉佩,另外半块又被分成两半,一半在舒家,被雍王当作定亲礼送去了宁家,另一半呢?”
“臣不知。”
云葳一脸懵,林青宜只说此物是一对儿,能号令宿卫大兴宫的左右卫和左右翊卫禁军的一万兵马。
“说实话。”文昭沈声警告:
“不然你也好,舒家,萧家,宁家,云家…都会因孤的失败而人头落地。”
“臣真不知,师傅没说过啊。”云葳慌了神儿:
“臣见过此物图样不假,可臣不清楚它的去向。连宁家有此物,臣也不知的。”
云葳的慌乱不似伪装,文昭惯常沈稳的容色隐生波澜:
“如今只缺一角。当年林老为护舒家无虞,与孤的祖父做了交易,定会把它交付合于大局的良臣。你仔细想想,林老当真未与你说过?她若不曾把此事交托你,怎会让你知晓这个隐晦?”
云葳愈发糊涂,双手抱着脑袋回忆良久,却只剩摇头:“臣不知…”
“再想想?此物在手,号令禁军便名正言顺。”文昭伸手扶住她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