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怎…怎么了吗”温珈恩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她本来以为,程嘉树这幅样子,肯定是要发好大一通脾气。
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冷着脸,重新又收回手,再又递给了她一盒牛奶。
是早上温珈恩忘记拿的。
见到程嘉树臭着脸将牛奶往她面前递,温珈恩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接过了牛奶。
她还以为,程嘉树心情不好,两人早上并不会有什么交流。
但现在,既然程嘉树已经主动和她有了交流,她也不好再没有什么表示。
“你昨晚没有睡好么…”
温珈恩声音有些忐忑,尤其是见到程嘉树别过脸,并不看她,身体动作也似乎是对她十分抗拒。
完全是一副不想被人打扰的样子。
见到这样的程嘉树,温珈恩也大概明白他这是情绪不好,不想被人打扰,也就没有再期待能等到他的回应。
她识趣地又再往窗边挪了挪,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了一些,又继续望向窗外的景色了。
还是不要在他心情差的时候往枪口上撞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暖气开的不够原因,车子行驶的越久,温珈恩便越来越觉得有些发冷,又或许只是她的错觉。
本想开口让司机将暖气开组一些,但在瞥见身旁之人后,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算了,忍忍吧,反正到学校之后课室裏会有暖气。
安静行驶的车厢内,始终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氛。
但,这股诡异气氛的源头,却像是丝毫无所觉察。
就在温珈恩以为,会维持着这股诡异而又平静的氛围会一直持续到到学校。
“你不喝吗”
却没有想到会有一道冰冷而又突兀的声音打破这份诡异。
“啊”
“什么”
温珈恩还沈浸在之前的氛围中,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又是这幅神情,就好像每一次自己和她有交流的时候,她都是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
就这么不在意他的举动和话语吗
少年的面色变得更差,隐隐有快要发作的趋势。
“你是说牛奶吗”
“我想着等早上早读下了之后热一下再喝。”
温珈恩不明白程嘉树为什么会这么问,但仍然还是诚实地回答了原因。
冬季天冷,本来就感觉车内有些冷,她不好开口让司机将暖气温度调高一些,也自然不想在冰冷冬天的车厢内喝冰牛奶。
话音刚一落下,耳边便传来一声低低的冷哼声。
温珈恩不明白,自己只是想喝个热牛奶又怎么惹到了程嘉树,只当他是心理不舒服,故意的,也不太想和他计较。
本以为接下来的路程,两人会相安无事。
却又没想到,身旁之人却突然又有了动作。
温珈恩只感觉一阵带着冷意的压迫感朝着自己靠近。
转头朝着压迫感的来源看去,却只看到少年和自己近在咫尺的身形。
还未来得及询问对方准备要做什么,便已经感觉到肩膀上一沈,冰冷的身躯靠着她的身侧整个贴了上来。
几乎是将浑身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温珈恩身形在顷刻间变得僵硬,心底的慌乱和抵触之感纷纷涌出,甚至还多了几分不知所措,她不明白程嘉树为什么突然会这样做。
温珈恩并不习惯和别人,尤其是和异性之间有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
所有的神经,和肌肉都在瞬间变得紧绷。
她想要将那半靠在她肩膀的重量推开,却又担心因此会惹得对方本就阴沈的情绪变得更加激愤…。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抵触和僵硬,那半倚在她肩膀之人恹恹地开口道:
“头痛。”
“身体也很不舒服,靠椅有点铬。”
似乎只是解释下原因,并不是征得她的同意,也并没有想要将身形移开的意思。
温珈恩的心中,仍是有些隐隐的抵触和不适之感。
但在听到对方说身体不舒服,联想到之前看到他苍白的面容,和青黑的眼下,也不再好意思开口让对方离开。
只是生病的时候靠一下肩膀的话,应该是没什么的吧…。
“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
堵在心中一整夜没有睡好,见到她若无其事时堵了一路上的气闷,最终却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啊”
“什么消息”
话音刚落下,便感觉到本就有些发冷的车内温度,似乎是又变得更低了一些。
温珈恩是真的有些意外和茫然,程嘉树竟然还会给她主动发消息…
而且昨夜两人明明才见过,早上又见面,有什么话都是可以直接当面说的呀。
难道是昨天晚上的那碗面
他不好意思当面说谢谢,然后回房间后才用手机编辑了感谢的话…。
想想以程嘉树的性格,好像也不是不太可能。
他外表虽然看起来清冷疏离,但经过温珈恩这小半年的相处,发现他的内心,还是有些别扭的那种。
还蛮有反差感的…
“抱歉,我昨晚回房间之后,几乎是马上就睡着了。”
“早上起得有点迟了,忙着收拾怕迟到,也没来得及看手机,没看到你发的消息…。”
温珈恩一边在书包裏翻找着手机,一边先安抚应答着程嘉树。
是的,安抚…。
在温珈恩看来,此时的程嘉树,就好像是一只随时游走在发狂,情绪失控边缘的炸毛狮子。
可能任意一件微小不起眼的事情,或者是话语,都能引爆他的情绪…。
联想到,第一次见到他情绪爆发后满室的狼藉,还有满身都是的伤痕…
可见,发作起来的时候,他根本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
所以温珈恩觉得,自己得安抚住他的情绪,避免造成什么不可挽救的后果。
找到手机,解锁屏幕看到消息之后,温珈恩有一瞬间的怔楞。
倒也不是什么让她惊异的消息,而是不在她的意料之内,本来她都已经组织好了在看到感谢话语后的回应语言。
但却没有想到的是,消息框裏只有一句简短的“我有点不太舒服。”
不过温珈恩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是从昨天晚上就已经开始不舒服了么,那要不要今天先请个假去看…。回去休息休息。”
温珈恩本来想说,去看看医生,但一想到,每一次程嘉树都表现得对去医院或者是叫家庭医生都尤为抵触,便又改了口。
“不用。”语气更加病恹无力,似乎是连短短的两个字都用尽了力气。
温珈恩将视线转向身侧,却只能看到身旁人乌黑的发顶,及微微发颤的卷翘睫羽。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程嘉树搭在她膝头朝上的苍白手掌上,心中隐隐有些担忧程嘉树的状态,但却又不知要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