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秘书打了个哈欠,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转头看后座的男人。
男人靠着椅背,大长腿自然交迭,他腿上搁着平板,修长好看的手指拿着电子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像是在创作一幅了不得的艺术品。
林秘书努力睁大眼睛,赶走身体裏的瞌睡虫,“陆总,可以下车了么?”
后座,陆廷洲画完最后一笔,不紧不慢点了保存。
“嗯,走吧。”
林秘书得令,麻利地推门下车。随后他绕到后座,顺便给陆廷洲开门。
夕阳落进车裏,顺着光的方向,他意外看到屏幕上的画,目光蓦地顿住。
屏幕上画着的,是一只叼着树叶、眼睛圆瞪的呆萌考拉。
“陆总。”林秘书楞了楞,说,“您怎么又在画考拉啊?”
陆廷洲淡定地收好平板,眼皮微掀,“最近总是梦到,顺手就画了。”
“二叔有消息了么?”
林秘书低头看手机,“嗯,二爷堵在路上了,半个小时之后到。”
陆廷洲迈开长腿下车,站在车前理了理西装,“我们先进去。”
两人从贵宾通道进餐厅,直接上楼,坐进事先安排好的包间裏。
林秘书坐在窗边,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目光不经意瞥到一抹熟悉的倩影,他连忙回头,手背轻叩桌面。
“陆总,秦、秦……”
陆廷洲抬眸,“好好说话。”
林秘书喝了口水,顺了一口气,说:“陆总,秦小姐在楼下。”
“她们好像进不来。”
陆廷洲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拿出手机,拨了秦嘉的号码。
吃完饭,外面天色已黑。
林露西去收银臺结账,她看着账单上包间的预定时间,轻轻戳了下秦嘉的胳膊,“秦嘉,你看这个。”
秦嘉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账单上显示,包间是昨天就订好了的,另外,八百块的包间费用已经被付掉了。
“看来,这个包间是你朋友临时让给我们的,不是刚好多出来的。”林露西柔声道,“咱们要不要去道个谢啊?”
才说完,林露西电话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小脸瞬间垮下来,“秦嘉,我得走了,新来的设计总监找我,估计得加班。”
秦嘉冲她挥手,“拜拜。”
告别林露西,秦嘉和保镖十五一起往餐厅外面走。虽然过了饭点,但外面依然还有很多人在排队。
看来,这家店确实很火。
脑海裏回荡着林露西的话,秦嘉觉得她确实应该给陆廷洲道个谢。
八百块的回礼,买什么合适呢?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想着,熟悉的铃声响起。
秦嘉滑开手机接电话,“陆廷洲?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他淡声说,“请你过来喝杯茶,有空么?”
秦嘉怔了怔,“地址。”
耳边的男声轻轻笑了下,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抬头。”
秦嘉抬头,与窗边的人视线相接,耳边的声音在继续:“206。”
“知道了。”
秦嘉朝他点头示意,默默收好手机,快步走进茶楼。
到了206门外,十五主动表示在外面等,秦嘉推门进屋,一阵茶香扑面而来,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茶室裏不止陆廷洲一个人,他对面坐着他的二叔——陆景年。慈善晚宴那天,她和沈雨舒去找过他。
秦嘉在陆廷洲旁边落座,他翻过她面前的茶杯,给她倒了杯清茶。
秦嘉客气道:“谢谢。”
秦嘉品了一口茶,刚放下杯子,忽然听到陆景年问:“怎么样?”
“好喝么?”
秦嘉细细品味了一会儿,照实说:“稍微有点苦。”
她不喜欢苦的东西。
陆景年放下茶杯,手悬在杯子附近扇了两下,让茶香散开,“这茶回味甘甜,你过会儿就知道了。”
没多过久,舌尖果然有一股淡淡的甜味蔓延开来,回味无穷。
秦嘉勾起唇角,冲陆景年笑了笑,“确实有甜味。”
陆景年:“你面前的菓子,也可以吃吃看,配这盏茶刚好。”
秦嘉开始吃菓子,一旁,陆廷洲感觉自己完全插不上话。
他刚想开口,告诉她吃的菓子是他亲手做的,对面的二叔又说话了。
“秦嘉,我觉得我跟你挺投缘的,所以我想问问你——”
“愿不愿意做我的干女儿?”
陆廷洲闻言,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有些许的水渍洒出来。
她要是答应的话,他们以后岂不是只能以兄妹相称了?
此时,秦嘉咽下嘴裏的食物,没怎么思考,脱口而出:“不了不了,我年纪比你大好多,当你女儿不合适。”
陆景年楞了楞,“啊?”
秦嘉蓦地反应过来,人畜无害地笑了笑,“我是说,心理年龄。”
“不过,你要是愿意,咱俩可以交个朋友。”
陆景年恍了恍神,“也行。”
独自头脑风暴了一部狗血伦理大戏的陆廷洲:“……”
十几分钟后,茶点见底。
陆景年先一步离开茶室,秦嘉差不多也准备要走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胳膊忽然被人拉住。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定定地看着她,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她摸了摸脸颊,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么?”
男人拉着她往下坐,他微微低头,和她视线平齐。
“秦嘉,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认真地回答我。”
秦嘉轻轻颔首,“你问。”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在你所有的好朋友裏,我排名第几?”
秦嘉莞尔:“第一。”
陆廷洲喜出望外,“真的?”
秦嘉点点头。
陆廷洲,陆景年,洛诗晴。
按姓名首字母排序。
三个l,并列第一。
非常简单。
“对了,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秦嘉微笑着说,“你把包间让给我了,我想给你回八百块的礼物。”
“你有喜欢的东西么?”
陆廷洲看着她,不知不觉中连眉梢都染了喜悦,“你让我想想。”
秦嘉:“嗯,好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