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洲掐掉闹铃,“九点。”
“再过一刻钟,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送。”
“十五会来接我。”
陆廷洲沈默几秒,喉结上下轻滚,“你知道考拉怎么抱树的么?”
秦嘉用力点头。
她当然知道,她当了几百年考拉,都修炼成精了,能不知道这个?
“问这个……”干嘛?
“抬腿,像那样抱我。”
秦嘉刷的一下红了耳朵,热潮似火焰般蔓延,顷刻间铺满整张脸。
按照人类的标准,她很难撩。
她对人类情侣间的大部分调情内容不感冒,然而就在刚刚,就在陆廷洲说“抱我”的时候,她毫无预兆地害羞了。
秦嘉抬眸,羞赧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吞吞挪动身体,双腿上提缠住他的腰。不一会儿,她离开桌面,整个人挂在陆廷洲身上,身体相贴,很是亲密。
“然后呢?”
“我们去哪?”她问。
“后院。”
“送你的礼物在那儿。”
秦嘉趴在他肩上,闲散的目光缓缓落在他脖颈。她歪着脑袋,百无聊赖地观察他喉间凸起的喉结。
看了不知道多久,就在她打算上手摸摸看的时候,南极生物群每日梗新.私尔而耳.午旧一.丝妻头顶倏然落下一道磁性好听的声音,低沈、温柔,好像月光下被风拂过的槐树叶,仿佛还带着香气。
“我们到了。”他说,“抬头。”
秦嘉侧过脸,微抬眼眸。
眼前是一棵高大茂密的绿树,枝干上挂着漂亮的星星灯,灯光一闪一闪,像极了她曾经在森林裏见到过的萤火虫。
这棵树是他要送她的礼物?
秦嘉从他身上跳下来,走近了仔细看,她意外发现这是一棵槐树,在她目光所及的高度,树干上刻了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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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lu.
秦和陆。
是他们的姓氏。
她想起来了。
在南城的最后一天,她问他,假如她突然变成考拉,他会怎么办。
他回答说他会找女巫要一瓶魔法药水,把他变成一棵树。
“世界上哪有魔法药水?”
“就算有,森林裏那么多树,谁知道你是哪一棵?”
“刻上名字,不就知道了?”
说过的话在脑海裏放映,秦嘉鼻尖一酸,转过身看他。
“陆廷洲。”她轻声唤他,“如果昨晚我没答应你的提议,那这棵树算是你送我的分手礼物么?”
陆廷洲笑了笑,“算是。”
“可是——”秦嘉不理解道,“谁会把分手礼物种在家裏?”
“你……怎么想的?”
“种在我家,你有空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多一个见你的理由。”
还有,树种在后院这个位置,他在房裏一拉开窗帘就能看见。
如果维护得当,长寿的槐树可以活上几百年,他可以“睹物思人”很久很久。
秦嘉站在原地,惊讶得说不出话。暖调灯光将他们包围,光芒一束束,在夜色中勾勒出浪漫美好的氛围。
“除了你身后这棵槐树。”
“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陆廷洲走到树后边,从三角梯上拿过来一只精美的小礼盒。
秦嘉扯掉盒子上的绿色丝带,打开盒子,看见了裏面躺着的东西。
一只橘猫挂饰。
一个多月前,她和陆廷洲逛街的时候买的。那天她和前同事林露西去吃饭,他出让了价值八百块的包间。
她买了挂饰还他人情。
“其实我不是双数控。”
“我之所以要两只,是想给你一个。”陆廷洲走近,大半身影笼罩着她,“秦嘉,那天你没接受,现在能收下吗?”
秦嘉看着盒子裏的挂饰。
如他所说,这的确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甚至大街上随处可见。
可是此时此刻,这只假橘猫却变成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证明物。
晚风在吹,树叶沙沙在响。
秦嘉拿起盒子裏的橘猫,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这个我收下。”
“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她一本正经,“和我在一起,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可以后悔。”
“否则的话——”
陆廷洲拦腰抱她,唇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否则什么?”
“否则……”秦嘉扭头看身后的树,又看了看手裏的橘猫,半开玩笑道,“否则我会挠你,就像发疯的猫咪一样。”
陆廷洲顺着她的话说:“有幸领教过,你挠人确实厉害。”
秦嘉恍然,“我什么时候挠过你?”
“几个小时之前,在来我家的路上,你抱着我睡觉的时候。”陆廷洲淡定自若。
虽然衬衫纽扣是他自己解开的,
但胸口的抓痕……
听闻他的“控诉”,秦嘉开始凝神回想,蓦地想起来她确实扯乱了陆廷洲的衬衫,或许就是那时候,她无意识抓伤了他。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别道歉。”
“我不想听你道歉。”
秦嘉把手裏的橘猫挂饰放回盒子,又将盒子盖好,“那我犯错了怎么办?”
“很简单。”陆廷洲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可以试着把‘对不起’、‘抱歉’、‘不好意思’这类句子,换成我爱听的话。”
秦嘉若有所思:“比如?”
“比如,你喜欢我。”
“你非常爱我。”
“你心裏只有……”
秦嘉反应过来,她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唇,红着耳根唤他:“陆廷洲。”
“时间不早了。”她松手,把礼盒塞进他怀裏,“送我回家。”
陆廷洲抱着盒子,仔细欣赏她白皙脸颊上浮着的淡淡红晕,愉悦地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