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和黎洲在早餐厅裏聊了很久。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
她本身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平时她和棉棉一起,也是?棉棉话比较多。可是?跟黎洲在一起的时候,她仿佛就和那个轻微社恐且不怎么爱说话的望舒说再见?了,
她有说不完的话。
等她意识到自己?口渴,想?再去自助吧臺接一杯果汁时,才猛然发现周遭吃早餐的客人已经没有了,自助餐桌上的食物也全消失了。
不过她一扭头,
远处就走?来一位服务员,
看了眼她手?裏的玻璃杯,
露出热情的笑容和她说:“女士,您是?想?喝点什么吗?我们的自助早餐时间已经结束了,
距离午餐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您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先为您倒一杯果汁。”
望舒楞了下。
她记得这?裏的自助早餐到十点半结束的。
现在是?几点了?
她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看了眼服务员,
社恐人士有些紧张,
说:“我……”
此时的黎洲问望舒:“你?饿吗?饿的话我们可以继续在这?裏等开饭,不饿的话,
我们可以在酒店裏走?走?,等饿了再去吃饭。”
望舒当然不饿了。
她从进来这?个餐厅后,就开始边吃边聊,吃了快三个小时了,这?会儿怎么会饿呢?
她摇摇头。
黎洲对服务员说道:“不用了,
我们现在离开,
谢谢。”
服务员微笑点头:“祝您生?活愉快。”
出了餐厅后,
迎面扑来的是?鸟语花香,桃红柳绿的江南春色。
望舒不是?没有来过杭市,
也不是?没有见?过类似的江南春色,可今天只觉得格外?不一样。也许这?就是?跟不同的人旅行的意义所在,和闺蜜是?快乐,和男朋友,又是?不一样的快乐。
忽然,她又想?起来了。
她问身边的黎洲:“我们说了那么久,最开始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本来就很喜欢吃辣吗?还?是?后天培养出来的?”
黎洲说:“应该是?天生?的吧,我父母都不爱吃辣。”
望舒点点头,说:“哦,原来这?样。”
黎洲笑问她:“是?在担心?我们以后的吃饭问题?”
望舒的脸有点发烫。
瞧他?这?话说的,仿佛她已经在考虑以后的事情了。
她嗔他?一眼,说:“没有,吃什么都可以。”
话音落时,三步当两步地往前走?,和他?拉开一小段距离,她停在一颗桃树下,忽而转身回首,冲他?笑,说:“我也可以吃一点点辣啦。”
桃花灼灼盛开。
树下的她弯起来的眉眼,和露出来的小酒窝,竟丝毫不逊于怒放的春色,甚至还?更胜一筹。
黎洲看得目不转睛。
望舒本来没在看黎洲的,她一回首,和黎洲说完话,就被他?身旁的一株不知道名字的树吸引了,上面开了白绿色的小花,很是?新奇。
她正想?问黎洲那是?什么花时,却?猛然与他?的眼神对视。
他?的眼神极其深邃,充满着一种无法描述的危险性,明明满园春色,可他?眼底却?丝毫不见?倒映着的春景。
她走?近了,见?到的是?满满当当的她,还?有呼之欲出的……
望舒没想?到形容词。
“你?……”
只说了一个字,黎洲忽然拉了她的手?一下,说:“小心?,有蜜蜂。”
望舒只觉掌心?似有电流一般,心?臟都酥麻了一下。
以前师父让她观察花朵,她有一次还?被蜜蜂蛰了下,没什么大事,就是?肿了一周,自此对蜜蜂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平时听见?蜜蜂两个字,她的第一反应是?四处张望,以及抱头。
可现在她所有的感?官都在手?上了,对蜜蜂两个字带来的阴影似乎全都消失了。
一颗心?臟砰咚砰咚地用力跳着。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黎洲若无其事地说:“我们去那边走?走??”
望舒小小声地说:“好?。”
黎洲没有松开手?。
望舒也没有挣脱开。
两人一路牵着手?走?到湖边。
酒店裏人少。
他?们一路走?去,半路上一个人也没碰着,等到了湖边,更是?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不过远远眺望,对面的西湖一侧倒是?人山人海的。
明明知道对面看不清他?们这?一边,可和黎洲牵着手?这?件事,却?让望舒的耳根子止不住地发烫。
他?的手?看的时候不觉得大,可真牵上了,自己?的手?显然被他?的掌心?牢牢地包围住了。
耳根热得发烫。
掌心?也一样。
烫得她都分不清究竟是?黎洲的手?在烫,还?是?她自己?的。
春风拂来又拂去,在她的心?裏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说话,牵着手?,沿着临湖的小路行走?,静静地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湖风。
望舒从最开始的大脑一片空白,变成了谈恋爱真有趣呀,又变成了牵手?这?一步干了,下一步是?抱抱还?是?接吻?再下一步是?不是?该就不可描述了。
似是?想?到什么,她低下了头。
可很快的,她就意识到自己?穿了外?套,裏面也穿了打底的裙子。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今早出门的时候换了成套的内衣。
缎面的内衣紧贴着身体,包裹出了柔软的曲线。
望舒对自己?身材还?是?很满意的,她的胸不大,是?普通人的水平。她平时就觉得挺好?的,胸不大穿很多衣服都好?看,可这?会儿又觉得自己?有点小,黎洲会不会不喜欢?他?也许喜欢大一点的?
望舒脑子染了不可描述的颜色,尤其是?黎洲的手?偶尔动一下,她就脑补得更多,思来想?去,觉得很可能都是?棉棉的锅。
棉棉经常给她分享平臺上无法通过的文,有时候看得不得劲,棉棉就亲自操刀,洋洋洒洒万字长?篇的肉车,看得她这?个没谈过恋爱,也没和任何异性有过身体互动的人面红耳赤。
“怎么一直低着头?”
黎洲靠近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很近,他?这?一低头又凑近,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了,他?的呼吸也是?烫热的,落在她的耳朵上,又是?一阵酥酥麻麻。
这?令望舒更加紧张了。
她想?了半天,才说道:“没……没有,我……我早上被虫子咬了,有点痒。”
黎洲这?才回到原来位置,笑着说:“差点忘记这?事了,我今早跟酒店的工作人员说了,让他?们送了止痒药膏到房间裏。我们先回房间吧,等你?擦了药膏,我们再出去。”
望舒点点头。
“你?走?累了吗?是?想?走?回去,还?是?坐摆渡车回去?”
黎洲又问。
望舒平日裏在家做通草花,经常是?一坐就一整天,偶尔起来活动活动,眺望远方,但因为社恐内向,极少出去,在外?面走?动的时间也很少,今天的运动量几乎等于她平时在家一周的运动量了,加上穿了高跟鞋,脚确实走?得有点累了。
她想?了想?,说:“坐车回去吧,脚有点累。”
黎洲看了眼她的高跟鞋,说:“你?开车那天不是?穿了双平底鞋吗?回去换双好?走?一些的鞋子?”
……可是?跟今天的衣服完全不搭诶。
黎洲此时拿出了手?机,给酒店前臺打电话,让前臺派送一辆摆渡车过来。挂了电话后,见?望舒低着头,笑了声,问道:“你?怎么了?”
望舒说:“我在思考要不要换鞋子。”
黎洲认真地听,见?她不说话了,问她:“你?穿的累,想?换掉不是?很正常吗?鞋子买回来不就是?为了让脚更舒服吗?不愿意的原因是?什么?”
望舒说:“我只带了一双平底鞋,那双鞋子跟今天的衣服不搭。”
黎洲其实有些理解不了,他?本身就是?更註重穿着上的舒适度的人,一件衣服,或者?一双鞋子,穿起来不舒适,他?完全不会考虑,他?身边的人也是?这?么想?的。那天陪望舒穿汉服,他?也觉得诸多不便?,但是?毕竟这?不是?常穿的,为了望舒开心?,他?愿意忍受。
但现在望舒身上穿的是?常穿的就是?经常会穿的鞋子,实在没必要为了搭配度,忍受鞋子带来的不适。
他?说道:“舒适度更重要,你?的鞋跟看起来挺高的,今天不管在哪个景区难免有路需要走?,容易崴着脚。”
望舒说:“好?,那我换一双平底鞋。”
这?会儿,摆渡车来了。
黎洲仍旧没有松开望舒的手?,拉着她上车。直到在房间门口,他?才松开了她的手?,说:“你?换好?了跟我说。”
望舒点点头。
她抬眼看了一下黎洲,眨眨眼,说:“我进去了哦。”
黎洲说:“我看着你?进去。”
望舒说:“要不你?在裏面等我?我就换双鞋子。”
“你?还?要擦药膏,现在擦一次,晚上擦一次,明天就不痒了……”他?似是?想?到什么,说:“需要我帮你?擦吗?”
望舒想?到虫子咬的特殊位置,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道:“那……那你?在这?裏等我,我很快的。”
黎洲说:“不急,慢慢来。”
望舒刷卡进房间,生?怕让黎洲久等了,先是?甩掉了脚下的高跟鞋。双脚踩在平地的瞬间,整个人舒服地呼了口气。
她很快就找到了药膏,脱外?套,拉衣领,火速地在红肿处涂了药膏。
药膏清清凉凉的,带着股薄荷的味道,涂上去后立马止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