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成叶说:“没有?,而且下午还指挥我给排队排久了的游客倒水喝。”
望舒顿觉奇怪,她悄悄出去看了一?眼,戴振和?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不?过这会儿正在埋头吃盒饭,怀裏还揣着一?个保温杯。
望舒知道裏面是什么。
师父常年喝明目养肝的茶,决明子菊花茶、山楂绿茶、枸杞桑叶绿茶等,一?周轮换着喝。师父总说他们这一?行最需要用?眼,眼睛坏了就做不?了通草花了。
所以,望舒不?用?猜也知道裏面肯定是养生茶。
戴振和?的眼神瞥来。
望舒挺直背脊,小声地喊了句:“师父。”
戴振和?说道:“赶紧吃饭去吧。”
望舒想说点什么,嘴巴微张,然而还未说出口,戴振和?又赶她进去了:“古镇关门还有?四五个小时,进去吃饭吧,实在累让戴成叶那小子顶替,手艺不?行,背书总该会了吧。”
语气?裏是满满当当的嫌弃。
望舒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溜回去了。
戴成叶和?她说:“师妹,我觉得?师父大概是想等晚上游客都走了再和?我们算账。你知道的,师父好面子,人?多他抹不?开脸骂我们做得?不?好,毕竟我们是他教出来的徒弟,所以只好先骂我这个怂包孙子两句洩洩愤。”
望舒拍拍他的肩:“你不?要妄自菲薄,你虽然是孙子,但?是一?点都不?怂。”
戴成叶唉声嘆气?的:“师妹,你这安慰我的话跟骂人?似的。”
望舒:“我没这个意思。”
戴成叶:“师妹,晚上师父骂我们的时候,你一?定不?要跑,你在的时候,师父才不?会骂得?那么可怕。”
望舒:“你这话才跟骂人?似的。”
师兄妹俩深深地嘆了口气?。
晚上古镇即将关门的时候,展馆内也冷清下来了。
今天过来参观游玩的人?不?比昨天少,非遗工作室的公众号也稳定涨了五六千的粉,有?意向?进一?步了解通草花的人?经统计也有?小一?百人?。
望舒都跟他们说了,可以到非遗集聚区去参观他们的工作室,有?意向?学习的话可以拜师学艺。
望舒今天特地把?这些有?意向?的人?统计出来了,还在手机裏做了一?个表格,打算晚上戴振和?兴师问罪的时候她就把?表格调出来。
毕竟师父最在意的是有?没有?人?能够继承他的衣钵,越多人?愿意学他肯定越高兴。
说不?定师父看到这些就改变观念和?想法了。
望舒像是一?个即将接受审判的人?,忐忑不?安地打扫了展馆,收拾好东西了才慢吞吞地往门口挪去。
戴成叶和?她心有?灵犀。
师兄妹俩像蜗牛一?样,一?步一?步地往门口慢步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冷不?防的,一?声巨响传来,像是椅子砸地的声音,随即是戴振和?拔高的声音。
“狗屁东西,你算哪根葱?”
望舒和?戴成叶都有?点懵。
……不?对啊,他们人?还没出去,主角没登场,师父他老人?家在骂谁呢?
师兄妹俩瞬间脱离蜗牛状态,小跑着出去,一?出门,两人?就见?到戴振和?指着隔壁玉雕馆的负责人?破口大骂:“你搁这儿装什么爷爷,你懂通草花还是我徒弟懂?你们玉雕管好自己的玉雕,别以为?我徒弟小姑娘一?个,没人?撑腰好欺负,爷爷我告诉你,就算你师父来了,我也照样骂。什么时代了,还说王孙贵族,我徒弟能让人?来参观是她的本事,你羡慕直说,别在我们通草花这裏倚老卖老,我呸。”
戴成叶听?得?瞠目结舌。
敢情今天师父骂了他一?整天,不?是因为?通草花的事儿,而是他没拦着玉雕馆的人?骂师妹吗?
戴成叶顿觉师父今天骂得?没错,他就是个怂包,没保护好师妹!
“小舒,过来!”
忽然被点名的望舒懵懵地走了过去。
戴振和?说:“师父跟你说了,这裏交给你全权负责,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人?来踩场子你就骂回去,不?用?管他是不?是长辈,在弘扬传统文化?的道路上,所有?挡在路上的都是妖魔鬼怪,咱们一?身正气?,不?怕他们这些老顽固。”
玉雕馆的人?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望舒心裏一?阵暖意。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有?人?撑腰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望舒说:“知道了,师父。”
戴振和?又喊戴成叶过来:“你也是,师妹被骂,不?知道帮着骂回去吗?平时和?我顶嘴的臭脾气?去哪儿了?敢情是对内不?对外吗?”
戴成叶笑嘻嘻地说:“知道了,师父,下次谁骂师妹,我就骂谁!”
戴振和?点点头,说道:“这还差不?多,得?了,我这把?老骨头坐了一?天也累了,小舒,成叶,这裏交给你们了。”
望舒点点头。
玉雕馆的负责人?灰溜溜地走了。
戴成叶说:“哎,师妹,我和?师父回家了,今天真是心惊胆战,我还以为?师父是来骂我们的呢,没想到是来替我们找场子的。还是师妹你了解师父,师父没有?那么古板,还挺洋气?的,就是最近看电视剧看多了,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东北口音……”
戴成叶边嘀咕边走了。
望舒笑了笑,回首看见?没关展馆的门,走过去准备上锁,目光触及到一?屋子的通草花时,她心裏忽然就柔和?了几分,一?种名为?归属感的情绪悄然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