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树叶恰好横亘在一缕日光之间,被微风轻抚,懒怠地打着摆子。那日光时隐时现晃着男子的眉心眼睑。
圣树岔枝,男子合眸枕臂仰躺于上,一头青丝垂落半空,身上素白衣袍映着浅淡碧光。他好看的眉微微动了动,眼缓缓睁开,眸底明灭间似承日月辰星。
他翻身而下,负手轻落,无奈摇了摇头步往木屋前的石桌,抬袖一拂桌上未决自弈残局,撩袍在石凳上坐下。
一张古琴凝形半空,落于桌上,男子骨节分明的长指抚弄琴弦,娓娓琴音诉不尽古相思,却忆不得梦裏谁人也曾这般抚弄了好些年。
琴音穿梭林间,几片树叶如蝶般静静旋落,有一片落在了他的白衣上,他的唇角勾起了抹好看的弧。
这般颜色的衣衫他从前总觉晃眼,可他似曾梦见过有个很在意的人说喜欢,他便也莫名欢喜了起来。
他有两个名字,偶尔在山中散几步路救下几些个或落悬崖或遇凶兽或失来途的凡人,白天管他叫“神仙”,黑夜管他叫“鬼啊”。
他觉“神仙”听着挺适意,“鬼啊”却是有些刺挠,于是他给自己的黑夜改了个好听些的名——“山鬼”。
他素来记性不大好,好像对时间也没什么概念,光添不了他身暖意,夜不能扰他眼视物,他若无意去觉察,山中的日月轮转皆了无。
他似是还记得自己在这地方孤独地待了许多年,也许这孤独之感由来已久,也许只是这山中从来孤独。
在这处地方,尽管孤独,他却莫名地心安,这种心安仿佛万万年未有过。
他常常一件事情一做就是很久很久,亦或几天、几月、几年、几十年……就像这琴,他已是枯坐在此弹了足有一月。
而能打断他继续手中事的除了自己偶尔的意识回笼,往往还有坏天气。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