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的小少年脸上的疤痕已经看不见了,规规矩矩地端着饭碗,有些好奇地观察这份他从小便没经历过的快乐。
小姑娘脑袋上顶着两根羊角辫,鬓角翘着软乎乎的呆毛,满眼放光地盯着面前的菜,脸颊塞得鼓鼓囊囊。
吃相不大好,胃口却大。
她还不会用筷子,吃什么都是用一个专属的搪瓷勺子。
或许是因为嘴馋又贪心,这边舀进嘴里的菜还没往下咽,那边小勺子已经伸出去挖另外一样菜;那厢勺子尖刚舀起新的菜,这厢尖尖的ru牙已经着急忙慌地将嘴里原有的食物囫囵嚼上几下,吞咽下去。
――以此恶性循环,越吃越快,以至于迟晏常常怀疑这小孩儿到底能不能尝出饭菜的味道。
是个无忧无虑又无法无天的小孩儿。
半点没有作为留守儿童的自我认知。
迟晏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皱了眉,伸手轻轻按住她飞速伸向下一样菜的小肉手。
耐着性子跟她讲道理。
“稍微慢点,这么吃容易噎着,噎着可不好受。”
“也得多嚼几下,有助于消化。”
小孩儿闻言拧了好一会儿眉毛,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在“听话”和“干架”之间打转,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气焰全都收起来,好脾气地“哦”了一声。
而后鼓着腮帮子慢吞吞地嚼着嘴里上一口食物。
还口齿不清地给自己数着数。
“一,二,三,六,五,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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