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穷小子走了八辈子好运,被富家千金看中,其实不然。富家千金被穷小子吃得死死的,骄傲任性都收起来,费心扮乖讨好,只为心上人的莞尔一笑。当初美名其曰入赘纪家,纪得出生后,纪年琴力排众议,坚持将孩子冠上夫姓,俞纪得。纪家独女的任性众所周知,认定的事情哪有转圜余地。父母看到襁褓里的孙女吃着白白胖胖的小手天真可爱,也懒得计较旁的。但称呼还是没变的,爷爷奶奶的喊着,首当其冲的表明身份。论倔强,谁也赢不了谁。
纪得出生后,除了情绪波动较少,其他无异。就这么无忧无虑地长大了。直到初三暑假那年,像有一大片乌云笼罩在她的天空,父母毫无预兆的离异。或许是有预兆的,或许是自己不敏感没察觉。待她细细究底的时候,才惊觉不知何时起,父亲长时间待在画室埋头作画,而母亲时常不间断出差,连家都甚少归来。
那时候的纪家别墅,除了张姨照顾纪得一日三餐,陪伴她的只有后院的那一颗与她同岁的海棠,在俞宏达与纪年琴还如胶似漆的年岁种下的,栽下了所有的美好与憧憬,待海棠盛开的季节,连空气都是甜的。这是纪得心里的净土,不论外界多嘈杂纷乱,海棠树下的斑驳光影永远让她心静安逸。拾一本书籍,抿一口淡茶,闭上眼放空归零,一切仿佛没变,还是从前美好的模样。
就是这样一个纪得,硬生生闯进了陆禾的眼里。
与纪家后院相隔不远就是一大片观景草坪,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从一个小男孩玩足球增加到的一支足球队课余时间踢球玩闹。陆禾就是其中之二。即是那个独自玩球的小男孩,也是那支足球队的组织者。没有人知道他的用心,从第一次撞到那个海棠树下的女孩起,他便筹谋已久。
那是海棠花开的三月初,陆禾趁闲暇时分,独自在草坪上练习足球,看准时机一记远射,还没来得及沾沾自喜,脚步一个不稳,球就飞错了方向,直直地往边上住宅射去。纪得正在树下小憩,眯着眼睛看着被树叶枝干遮住的天空,数着白云飘走的秒数,一朵云还没全部飘走就听到树干被重物撞击的声音,可怜的海棠树瑟瑟发抖,落花迷了纪得双眼。抬起头张望,滚落脚边的,是足球。再起身检查树干,隐约能看到被击碎的树皮,纪得心疼的抚了抚,轻声说着感谢。若不是这树,怕是自己的脑袋早已砸开了花。
“哎,我的足球飞过来了,你有看到吗?”
身后响起男孩的声音,带着跑步后的气喘吁吁。
纪得转身:“你只关心你的足球吗?是不是应该先向我的海棠树道歉。”是肯定句。她鲜少说话,是透着不快的口吻,这一发声,确实是指名的控诉。
陆禾一愣,先是诧异,哈哈,和树道歉什么鬼,再接着就是吃惊了。好…特别的女孩子,圆圆的娃娃脸上趁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鼻子小巧精致,嘴巴严肃地抿着,腮帮子却不由自主的鼓着,精致的刘海被风吹拂,披肩的发丝打乱了节奏,几缕遮挡住脸颊。穿着毛茸茸的连体居家服,裤脚一只高一只低,露出晶莹剔透的脚踝,纤细到,陆禾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握住。说可爱太单薄,说漂亮太肤浅,因为生气而发亮的双眼尤其动人。腮帮子鼓了又鼓,好像…一条鱼。哈哈哈哈哈哈,陆禾被自己找到合适的拟人比喻低声笑出了声。啊,是有趣。哈哈哈太有趣了这个女孩子。
纪得按耐住头发促及脸颊的痒,双眼直视高出他一个头的男孩,像是非要求一个正确答案才肯罢休。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净站着傻笑。
“同学,你应该和我的树道歉。”纪得再次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