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明媚的一天,仙界的云雾少了些,可以清晰的看见远处的琼臺楼宇。
前几日为我梳妆的那个娇小女子为我梳妆完毕后,从一旁侍女的托盘上拿下沈甸甸的凤冠,小心的为我戴好,我见她又要拿过那只喜帕,素手一挥,静静的端详着镜子中画着精致妆容的陌生女子,拂过细长的眉眼,忽然在镜子中看见一个模糊而又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我,等他转过身来,我才看清竟然是萧束,一张阴郁的脸。我看向旁边的侍女,她们也都看着镜子,却没有一点异相,仿佛没有看见镜中的萧束。
单手轻轻支起下巴,仔细琢磨着,这是我的幻想吧,可能是这几天忙着成亲,有些劳累过度了。又暗自嘲讽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想起萧束呢?自己和他也不过才见过几次面而已。
一阵声乐由远及近的传来,“太子妃,时辰快要到了。”那名女子拿过喜帕轻声提醒着,我点点头,那个侍女将那个喜帕轻轻地盖在我的头上,面前顿时一片黑暗,巧妙的是,这只喜帕,却是拨入蝉翼,几乎能够看清外面的事物。
侍婢们搀扶着我走出我一直以来住着的小阁楼,我听见嘈杂声一片,透过薄薄的喜帕,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阁楼一眼,转过头来,看见连七曜在众仙的推拦下,面带笑意的走到我的面前,我不由得低下头,手上传来一阵温热,连七曜紧紧的攥着我的手,众仙们自觉的让出一条长长的道路,大概是想到凤冠的沈重,连七曜一把抱过我,在众仙的祝贺声中走向不远处的天马拉着的马车。
连七曜温暖的胸膛给我一种安全感,只是眼皮不停地跳着,仿佛告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的,“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连七曜关心的问道,“恩,没事。”我轻轻的答道。
连七曜轻轻的将我送到插着鲜花的车上,自己驾驶着天马,向莲花臺驶去。
莲花臺边早已坐满了观礼的贵宾,想起灵葶和连七曜曾经化为昨日碎屑的婚礼,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我看见弗姣正坐在狐族的首列上,面带嘲讽的看着我,我笑的云淡风轻,经过这么多日与连七曜的朝夕相处,我已经学会宽恕,一种不会让自己受伤的心态。
我感觉到一种阴冷的目光直直的射向我,是了,和灵葶那次一模一样阴冷的目光。
我立刻回望过去,才发现那道目光没有躲闪,是萧束,真的是萧束!
或许我不经意间的举动惊动了连七曜,他停顿几步,关切的问道,“是不是不舒服,不必太紧张,我会照顾好你的。”
“恩恩,是有点紧张,”我的嗓音较为低沈,连七曜心疼的将我抱起来,“可别累着了。”他的言语双关,透着一丝丝暧昧的味道。
我不禁想起前几日我和他在莲花臺上发生的事情,脸色变得通红,好在有喜帕遮掩,否则非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噢,快看看这太子是多疼爱弗兮公主啊,这小两口一定会和和美美的。”莲族的长老们发出一阵欢笑声,就连一旁正襟危坐的莲后脸上也挂满了笑意。
我们走到蛇族的前面,看见萧束紧紧的盯着面前的杯子,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他的心思,说起来,能看见这么多的人物百态,还要多亏这么薄的喜帕,听那个侍婢说,这是连七曜特意命织锦的连女为我织造的,想到此处,更加憧憬以后的美好时光。
再紧走几步,我看见母后红肿却闪着笑意的双眼,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父王坐的离母后很远,父王看着我的目光则是充满愧疚和疼爱,弗离还是冷漠的盯着我,不放过我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弗姣诡异的微笑使人心中一阵不舒服,我蜷缩在连七曜的怀中,有些人,有些事,我选择宽恕,哪怕自己曾经受过那么重的伤害。
仇恨,伤的不是别人,是自己。若是一直这样仇恨的活着,那该是多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