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在主屋裏吃着菜喝着酒,孩子与妇人们的席面摆在了另一屋。只吴婆子留在了前院,帮着村裏要买猪肉的乡亲们秤着肉。
饭桌上,张春香的娘家大哥朝着沈老头直竖大拇指:“咱大娘的厨艺真是这个,往年我也去别村杀过猪,也吃过好多家的杀猪菜,就属咱大娘这味道做的最好!”
“味道好就多吃点,吃,吃吃吃!”沈老头举着筷子,招呼着大家伙,又举起酒杯,敬了众人一杯。
青色的砖墻,将冬日裏的寒风阻隔在外。
小炭炉上的砂锅裏,杀猪菜翻滚着。推杯换盏间,是一桌汉子们红彤彤的笑脸。
一直到下晌,光在村裏就卖出了二十七斤的肉。除了自家留了五斤过年用,又给三个亲家和吴婆子的弟弟家,一家割出两斤作为年礼。
猪头,猪肺,猪前蹄也被留了下来。吴婆子想到沈长生睡觉总是磨牙,思来想去,还是狠了心将猪尾也要了过来。
余下来一百三十斤猪肉,猪腰子,猪肚和猪后蹄都卖给了张春香的娘家大哥。
收了家伙什,将猪肉都装上车,一甩鞭子,牛车踏蹄飞奔,扬长而去。
“咱杳杳是个会餵猪的,等开了春再捉上一头小猪仔。”待人都散了干凈,吴婆子又将拆下来的猪脸和猪尾巴腌上。还沾着肉的猪头,下了大料在锅中卤着。
沈杳蹲在地上,帮着吴婆子给猪脸抹盐,有些心不在焉。她本以为,自家养的猪,多多少少能留些肉下来灌点香肠,没成想她奶只留了五斤的肉,还是留到过年吃。
“等以后有钱,咱们就养两头猪。自家吃一只,再卖一只!”
吴婆子好笑:“一只猪你能吃得掉?”
“咱们可以灌香肠,再熏点腊肉!”
吴婆子这才明白,孙女这是因为没能灌上香肠,心裏有些不痛快,笑到:“等开了春捉两只小猪回来,餵好了留一只,给你灌香肠!”
“真的?”
“奶何时骗过你?”
“好耶,就知道奶最好了,我一定好好餵!”
沈杳喜的,眼睛快要瞇成一条缝。
从她穿越过来,至今已有五年。五年了,她都快忘记香肠是个什么味儿。
抹完盐的猪脸与猪尾放进小陶缸裏,上面压上一块洗凈的石头,再盖上盖子。
“要养两只猪,猪草都不一定够餵。等过完年让你爷去镇上问问,看看可有哪家种着山芋的,到时候买上几根回来种。那东西,藤子长得疯,餵猪正好。”
山芋?
没记错的话,山芋就是红薯,属于高产的农作物,亦可以当粮食。她记得前世的冬日裏,时常会买上一根烤红薯来吃。
想到之前,她见地裏有辣椒番茄这些时,还好奇过为何不见红薯和玉米。有了红薯,青黄不接的时日裏总不至于饿肚子。那时的她以为,这几样东西还没传入中原,亦或是还未传入安阳县。
可现在听她奶的意思,安阳县是有人种红薯的,那么如此高产的农作物,为何没有普遍种植?甚至按吴婆子的意思,红薯对他们而言是种来餵猪的?
“奶,山芋是什么?”
吴婆子打了水,拉着沈杳过来洗手,还未开口,就被一旁的沈老头抢了先:“山芋啊,别地儿传过来的,说是能当粮食。吃是能吃,就是一亩的地种不出多少山芋来。山芋藤子长的倒是疯,等一挖出来,那底下的山芋没几个,个头更是小的的比鸡蛋大不了多少。”
“就是,早前家家都有种,可一年种下来,挖不出一箩筐的山芋,这不是白白浪费地么。现在这东西,除了养猪的人家会种上几颗,用山芋藤子来餵猪,一般人家都不种了。”
听了沈老头和吴婆子的话,沈杳心中了然,定是他们的种植方式不对,否则红薯的产出不可能如此之低。
比起水稻和麦子,红薯耐旱耐脊,虫害也少,种植起来也简单,产量不仅高还稳。
目前她还不知道大柳村是如何种植红薯的,能让她爷奶对红薯有如此大的误解。等开了春,得让她爷无论如何也得寻了红薯的种子,她要实验一下后世的种植方法,看看产量。
不说如后世那般高产,就算是只有一半的产量,那也够解决很多人的温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