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现在被捆住的洛云城跟他之前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把魏明朗他们放了。”绝对的语气,
不容置疑。
她不怕洛云城不听,毕竟在抹布面前,众生平等。
如果不听,
那就再来一沓。
洛云城点点头,
祝余拿出塞在他嘴裏的抹布。
“我……唔!!!”
又猝不及防地被塞住嘴,
洛云城斜眼瞪她,那悲壮的神情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好意思,
手滑了两次,
你不介意吧。”
洛云城胸腔剧烈起伏,
似乎忍无可忍,
居然咬下口腔末端藏着的毒药,用自尽的方式金蝉脱壳。
祝余没想到这五大魔将之一那么沈不住气,
竟舍得丢弃大祭司的身份逃脱。
随之,
楼层一阵撼动。
洛云城立下的阵法也随着他肉身的消亡而坍塌。
“哎哟——!”
至高往下,楼层消失,魏明朗等人从三楼跌下。
堂内的钟声随墻壁龟裂的缝隙窜出屋外,剎那间,一声巨响,主殿猛地倒塌,烟尘四起。
“阵破了!快走!”
所有人拼了命地往前冲。
大厦倾覆,不过一瞬之间。
……
出阵后,
众人回到悬崖边缘,几人环视一周,
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祝师姐呢?”
在悬崖边等待了许久的众人仍旧等不来原本应该出现的身影。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被困在坍塌的阵裏,
那后果只有一个死字。除非如有神助,否则生还的概率几乎为零。
“不可能……不可能!”
黎溪似乎没想通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她猛地扑到悬崖边的巨石上,迫切的心情使得她连砾石划破手心都无从察觉,鲜血随指尖淌下,犹如顽石泣血。
昔日的同伴此刻极有可能成为了尸骨无存的亡魂,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少年人的心如同被一把锋利的刀子刺穿,仿佛被无情的命运扼住了喉咙,无法呼吸。
生离死别,原来就在身侧。
其他人也不好过,眼眶泛红着看向悬崖底。
“师姐……师姐是不是不小心脚滑掉下悬崖了,还没飞上来?”
“还是、还是她故意吓我们的?她不是最喜欢开这种玩笑了吗?”
“你们说是吧……”
裴锦书脸色颇为难堪,在尽可能找借口安慰自己。
对才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来说,他们几个在此之前,谁不是平安喜乐得受着宠爱长大,因为有着修道的潜能被送上云霄宗裏,云霄宗裏掌门、长老都尽职尽责,保护有佳。
而此时,猛地告诉他们,他们共同的朋友,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以荒诞、草率的形式逝去。
无法接受的悲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少年们感到自己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师姐,我保证我以后话不多了……师姐……”泪水不停地流淌,湿透了裴锦书的脸颊。
黎溪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激灵地站起来,擦去眼角的泪水,大声对周围人说道:“不对!大家先冷静一下!师姐还活着!”
“活”这一个字触到了每个少年的神经。
宁弈这才抬头,“你说什么?祝余可能还活着?”
黎溪点点头说:“你们有听见钟声吗?”
庙宇坍塌的声音太过巨大,几乎把钟声掩盖全无。
“没有……”宁弈回道,“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黎溪瞇了瞇眼,回忆着说道:“你们还记得,当时洛云城刚出现时的钟声吗?我现在想想,觉得这不是巧合。”
“也就是说,师姐可能是被洛云城给抓了?”
“嗯,很可能。”
“走吧,回去看看秦师兄醒了没有,祝师姐若真被洛云城带走了,那这事得从长计议。”
回到客栈,沿着厚重的青石板走入室内,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映照在空荡的墻壁上。
然而,屋内少了原本躺着的少年。
“秦师兄不见了!”
“什么?!”
一日之内,两人失踪。
人心惶惶。
和祝余的失踪比起来,秦逸宣的失踪更古怪。
在进门时,黎溪分明查看了屋子外布下的阵,发现毫无被破坏的痕迹,所以不可能是有人闯入将其掳走的。
可按照秦逸宣的为人,不会不辞而别。
“秦师兄能去哪儿啊……”裴锦书小声道。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金光浮动。
“快看,掌门密信。”
魏明朗读道:“出逃的几千魔修下落不明,但最近通过拷问抓获的一名魔修得知,魔族与人族结界边缘产生了一块新的地域,几乎所有魔修都会集聚在此,那裏大概率是所逃魔修盘踞之地,请收到密信的所有人速速前往黑界,与长老联手除魔。”
“能惊动长老下山?”裴锦书咂舌,“看来这黑界肯定凶险无比。”
“秦师兄也许比我们先接到密信,所以才先走一步。”
黎溪思来想去,觉得这种解释颇为合理。
裴锦书点点头,“那我们也出发?”
“等等,今天发生太多事,大家都累了,这裏距离边界不远,赶过去也来得及,我们还是修整一晚,明早再走。”
正考虑着,门外传来掌柜与其他人的对话——
“您确定是这间房吗?”
“是的,公子就在裏边,我们家小二亲眼看着他进去的。”
黎溪眉心微蹙,双手紧握剑柄,指关节青筋凸起。
脆弱的神经习惯性地将一切风吹草动视为潜在的威胁。
其他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吱——”门被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屋内众人的眼神冰冷如霜,只要来者不善,他们的招式便会立刻砸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