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挂了很久的祝余终于坚持不住,双手脱力,整个人往下坠。
猝不及防地砸到秦逸宣怀裏。
秦逸宣的鼻子被砸得生疼,但还好他反应及时,将祝余接住了。
秦逸宣刚想好好跟她说道说道这件事,结果她倒好,居然下一秒就闭上眼睛在他的肩头呼呼大睡了。
嘴裏还嘟嘟囔囔:“哎呀我真厉害!”
一会儿又开始哭诉:“呜呜呜可是我马上就要走了!”“我怎么那么惨呀!”
看着她一会儿开心地抿起嘴角,一会儿难过地皱起眉头。
异样的情愫在心中蔓延。
祝余好像感觉到怀裏的温暖,使劲往秦逸宣身上蹭,双手交叉挂在秦逸宣的脖上,两只脚也攀附上了他的腰。
秦逸宣的喉结微微滚动。
即使隔着层层布料,也能感受到怀中人的柔软,身体相贴的每一处都在肆意发烫,心跳声更在寂静的夜晚被无限放大。
月光浮浮沈沈。
破天荒地,秦逸宣将紧紧扒住着他的祝余稳稳地抱进屋。
动作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轻柔。
“别走。”
“别走。”
呢喃细语从耳畔传来,混杂着少女独有的芬芳。
本想着把祝余放到床上就离开,却没想到怀中的人儿在即将离开他的那一刻抱得愈发紧凑。
好像提前知道了他要走一样。
秦逸宣的剑眉皱了又皱,祝余整个身子都与他紧密相贴,胸前无法忽视的柔软实在是让他躁动不安。
环在脖子上的手很紧,放不下来。
他只得空出一只手来,犹豫中抚上她的薄背。
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打。
像母亲抚慰婴儿一般,他哄道:“我不走,你不用紧张。”
“我会一直在这裏陪你。”
“……”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秦逸宣的话,祝余确实缓缓放松了原本用力贴紧的身子。
秦逸宣这才找到机会将她安置到床上去。
洁白的月光洒了一地,透过薄薄的纸窗倒映出两人的影子。
床上的人儿还在梦中呓语:“我不要一个人去……”
床边的人微微嘆了口气,许是于心不忍,他的手中变出一条白色的绸带来。
他将绸带的一段放在少女手中,感知到的少女,如同在黑暗中抓住一束光,立即五指合拢,紧紧地攥住绸带。
白色的绸带在月光下与之融为一体,缎面亮滑柔顺,长长的一段,跟随着月光的踪迹,随少年的身影来到屋外。
像是月光也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影子。
秦逸宣关上门,坐在臺阶上,依靠在门前。绸带一段在祝余手中,一段在他的手中。
尽管是夏日的夜晚,但臺阶和靠背仍然有些冰冷,睡在屋外并不好受,但秦逸宣望着手裏一头的绸缎,还是闭上了眼。
既已承诺,不可食言。
……
迎着朝阳与淡淡的雾气,秦逸宣从睡梦中醒来。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好,所以醒来得也早。
他站起身,舒展一下身子,微微推开一道门缝。
从门缝中窥得,床上的少女仍在酣睡,但睡姿并不美观,四肢蜷缩在一块,双手就像昨日紧紧抱着自己的脖子一样,现在紧紧抱着被子,但好在面色红润,眉头舒展,昨日应当睡得不错。
为防止祝余醒来发现异常,他将绸带收去。
刚走出院子没多远,孤影剑不知从何处出现,身上散发着金光,浑身摇晃,发出叮叮的响声。
孤影剑是掌门在他八岁时赐予他的佩剑。
孤影,孤影。
孤的是他自小形单影只,孤的是他在剑道上的道心。
孤影剑陪伴他长大的同时也是提醒他,要恪守己道。
孤影剑从未发出如此剧烈的表现。
是在提醒他什么吗?
他的脑中思绪杂乱,只得快步回到自己的院落,拿出一壶烈酒灌下,借助酒精的力量,忘却烦恼。
现在好了,祝余醒了,倒是他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