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斯屿捏着盘子的动作顿了几秒,才又重新拿百洁布前后擦一层泡沫上去,放到另一个水池,神色淡然道:“你想多了。”
“真的吗?”七七明显不信,怀疑的看向他。
许斯屿看了眼身后的三角支架,问起刚开始就想问的问题来转移话题:“你们节目已经…”
他想了想措辞:“没有讚助商愿意讚助了吗?”
他终究还是留了点面子,没有脱口“落魄”二字。
冷不丁的扯到这个话题,七七懵了一下:“……?啊?”
他指了指后面的摄像:“手持摄像机…”
“哦哦哦。”她反应过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瞎扯,“确实,现在市场不景气嘛,讚助商觉得赚不回来就不会给你投资。而且这活全天跟在别人后面跑也挺累的,扛着个几十斤的摄像机很受不了啊,再加上手持的也便宜嘛,就换了。”
他不太懂这些,听完也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打了这么一个岔,她也把原本想要问的东西给忘记了,两人又重新进入了安静的洗碗流程。
洗完了碗,七七跟他说了一声,就先上了楼回了自己房间。许斯屿本来想休息一会儿,刚走到门口,却正好碰到了回来拿鱼竿,准备和几个钓友去钓野生鱼的周老爷子。
周振嶙看了他一眼:“碗洗完了?”
“洗完了。”许斯屿点头。
周振嶙若有所思:“那你现在就可以去插秧了。秧苗我之前已经放过去了,就在那个路边,绿色的那一大盘子就是,你一过去就能看到,别把它当野草了啊。”
许斯屿:?
什么时候放的?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在内心嘆了口气,无奈的点头:“知道了老爷子。”
周振嶙听他一口一个老爷子,听得怪别扭的,摆了摆手:“得,别这么叫。叫我周爷爷或者周老就行。”
许斯屿顿了顿,顺从的点头:“好的周爷爷。”
周振嶙拿着鱼竿和鱼饵箱以及一个大桶出去了,许斯屿去工具间拿了一条干凈的下水裤换上,在门口等着七七。
七七姗姗来迟。
她换了一件黄色带一圈小花刺绣的短袖t恤,和一条绀色的无刺绣布裙。头发编成了两股麻花辫,束发的头绳上带着朵向日葵,还戴了顶有蕾丝花边装饰的草帽,满满的活力与青春气息。
许斯屿:“……?”
看来他是真的一个人干活了。
七七左看右看跑去草棚下提了个小板凳,又跑回他身边,拍了他一下,迫不及待道:“走走走,冲冲冲!”
许斯屿:“……”
“好的。”
到了田边,许斯屿还有点不死心的问:“你真的不下田吗?”
“这么热的天。”她笑瞇瞇的扎他的心,“当然是坐着看你下田啦!”
好不容易有一年大夏天不用被爷爷逼着一起下田插秧,这叫她怎能心情不愉悦?如果能配上一根冰棒,那简直可以开心到起飞了好吧?
她本来确实也准备临过来前去小卖铺买根冰棍,到这边来一边看他插秧一边吃的,但是想了想有点笋,还是作罢。
她说着,就搬着小板凳找了片稍微太阳没那么大的地方坐下,手裏举着摄像机拍他。拍着拍着,她还信誓旦旦的开口:
“你放心,虽然你只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小糊星,但是!别人家该有的应援排面和气氛你也一点不会少。我不跟你吹,我可是气氛组组长!”
许斯屿:“???”
什么冉冉升起的小糊星?什么应援?
她在胡言乱语什么东西?
他已经开始和同龄层的人有代沟了吗?
随后,在许斯屿茫然无奈妥协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交杂着插秧的时候,七七三百六十度的向他展示了什么叫做“饭圈女孩的应援实力”。
一整个下午,他耳朵边充斥着的除了她的加油声还是她的打气声,跟3d环绕似的在他耳边循环播放着那句“斯人如玉,屿你同行”。
她一个人硬是喊出了一个师的气势,喊得他头皮发麻,脑瓜子嗡嗡地。
最后他恍惚的想:不愧是气氛组组长。
就差把这句八个字的slogan强行刻进他的dna裏了。
七七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去给他支撑信念,平日裏看演唱会都没看他插秧喊的卖力,一整个下午下来,她整个嗓子都要炸了。
回去的路上,是许斯屿帮她提的板凳。
七七声音沙哑的咽呜:“呜呜呜为了你我真是付出了太多,我可太不容易了。这次就算了,下次记得给钱。”
许斯屿眼皮一跳:“还有下次?”
七七一想也是,光这一次都快要了她的命了,确实整不起第二次了,于是火速改口:“算了,没下次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
没下次就好。
—
一回去,七七就跟离了水的鱼一样,有气无力的瘫在了懒人沙发上,仿佛今天下午插了几个小时秧的人是她。
看她真的很难受,一想到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自己,许斯屿多多少少有些过意不去,生平第一次给人端茶送水了起来。
七七捧着杯子,声音嘶哑的告诉他药箱在哪儿,许斯屿不知道该拿哪种药,就直接把药箱提了过去让她自己选。
七七翻了半天也没翻到消炎药,连金嗓子都没有,她依依不舍的从兜裏摸出了三十块:“帮我去买点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