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陵越有些疑惑的看着突然叫住他的屠苏,“师兄你,又发热了。”
屠苏本想抓着他的手,接触的一剎那,敏锐如他就知道陵越此时的体温不低,抬手覆上陵越的额头,屠苏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总是发烧,不见其他癥状,再这样磨下去,他快要受不住了,就好像,不知何时,他的师兄就会消失在他眼前。
陵越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身上不大舒服,有些酸痛,拿下覆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放在自己手裏轻轻拢着,“别担心,没事的。”
屠苏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回握住陵越的大掌慢慢走回去。
陵越回到房中就觉得身上冷的厉害,就连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怎么这回发作的这般厉害。”屠苏从柜子裏抽出一条锦被盖在他身上,俯身吻了吻他的嘴角,“别怕。我守着你。”
一整天,陵越的体温一直高热着,丝毫没有退下去的迹象。到了傍晚,陵越甚至开始说胡话,嘴裏声声叫的都是娘亲。
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如此痛苦。屠苏攥紧了双拳,旋即放开,没关系,这么多磨难都挺过来了,不差这一劫。
陵越昏昏沈沈醒来时看到屠苏蜷缩成一团睡在床脚,心裏一阵愧疚,本想将他抱到身边,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刚刚退烧浑身无力,此时就是起身将他推醒已是有些吃力。
“屠苏,到我身边来睡。”喑哑着嗓子将还在熟睡的屠苏叫醒,就看到屠苏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他,随即清醒过来探过身摸了摸他的额头。
“三天了,你可终于退烧了。”陵越一惊,“都已经三天了。怎么会这么久。”
“陆鸾和南方来看过你,庄裏的大夫也来过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说也奇怪,这三天你一直说胡话,到是南方来的时候,你安静了些,后来温度才慢慢降下来。”屠苏起身打湿了帕子,将陵越的脸细细擦了一遍,给他换了干凈的中衣,又换了新的锦被床单。
“你再躺躺,我去把这些洗了。”抱起换下的衣物,屠苏准备离开,却被陵越扯住了衣袖,“你也躺一会儿吧,这几日想必是累坏了,衣服等我下午恢覆些力气我来洗。”屠苏摇摇头,扬起好看的猫弧,笑的眉眼温柔,“我是怀孕,又不是生病,哪裏来的那么娇贵,连衣服都洗不得。一会儿想吃些什么,时间不早了,要不就早饭和午饭一起吧。”
单手将陵越按回床上,细细的为他掖了被脚,才踏出门去。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陆鸾忙完庄子裏的事,陪着南方在树下的软榻上小憩。陆鸾看着怀裏脸色苍白的人,悄悄嘆了口气。
“阿鸾为何嘆气。”南方在陆鸾怀裏转个身,将脸埋进陆鸾的胸膛,慵懒的像只猫儿。
“阿鸾不要在做那些事了好不好。能陪伴在阿鸾身边这么多年,南方已经很知足了。当初本就该死,是阿鸾捡到南方,才得以保全性命。那些光阴不过是南方偷来的,时至今日,南方要将这时光还回去了。”陆鸾没有看到南方的表情,但他知,此时他怀裏的那个人一定是笑的温柔。
陆鸾紧了紧怀抱,“不会的,你说过你的命是我救的,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准死,我找到了,你好好养身体,到时候,到时候就算上天也不能让你从我身边离开。”
“阿鸾,求”“别说了,事已至此,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你也休想阻止我。”南方抬起头看了看眼前这个面带狠戾的男人,不再言语。
“抱歉,吓到你了。我以后不会了。”陆鸾意识到自己此时定是表情狰狞,忙收敛了心思,转身下榻,“你好好休息,我出去办点事。”
南方闭了眼睛,缓缓入梦,梦裏,那年杏花微雨,阿鸾还只是云来山庄的少主,自己也只是他的小书童,每日裏下了课,阿鸾就带着他来到河边,除去鞋袜将双足浸到清凉的水裏,逆着水波荡着,偶尔有鱼虾从脚下划过,那时候,真好啊。
陆鸾走到陵越房前,敲了敲门待到裏面应了声便推门而入。见陵越靠在床头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便径自走过去搭了陵越的脉。
“刚刚来时路过厨房,看见尊夫人正在裏面忙活,想来定是公子醒了,就来看看”
陵越将视线收回,“有劳庄主,我身体好多了。”
“我不过是来看了你两次,尊夫人才是劳累,这几日一直在床榻前照顾着公子,两位真是伉俪情深。”陆鸾笑了笑随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在下也略懂一些歧黄之术,公子只是脉象有些虚浮,并无大碍,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发热这么多天都不退。”
陵越不动声色的将手放进锦被裏,面上笑的和煦,“老毛病了,天气一凉就爱发烧,以往一宿就好了,看了好些大夫都说没什么大碍。虽说总发烧,倒也不太影响生活起居。就是不知怎地,这次烧了这么久。”
两人正说着话,屠苏将做好的饭菜端了进来,瞧见陆鸾也在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夫人回来了,我就先走了,闲时再来。”陆鸾见屠苏回来了,起身准备离开,走过屠苏时,见餐盘裏端的都是些清淡小菜和白粥,又回身冲着陵越道,“怎么整日裏就吃些素菜,过一会儿我叫下人送些补品过来,云公子也该好好补补。”
待陆鸾走后,屠苏将餐盘放下,转头看向陵越,“是在床上吃,还是下来吃?”
“下来吃吧,休息了这么久,无事了。”
两人静静的坐在桌子旁吃着午饭,偶尔筷子相碰只是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