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难料。”
一滴泪从眼角划过,沈吟任由它落下,只是握着剑的手指节泛白,不住的颤抖着。
“我怎么可能跟孤月崖勾结?”
摘摇解释道。
“阿吟,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出了下毒的事,谢承远不保留证据,反倒是第一时间把所有沾了毒的东西全都毁了,以至于让我们无从查起。”
“你不觉得,他在掩饰什么吗?”
她说着走上前,想帮沈吟擦去眼泪,被对方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二叔一早就说过了,他怕再有人误食中毒才把那些东西处理了,你为何要揪着这点小错不放?”
沈吟脸色苍白,眼底的失望一览无余。
“清风堂上上下下都在说你不怀好意,他直到刚刚都在极力为你辩解,你却反过来说他的不是。”
“凭什么?凭你的一面之词?还是她陆伶霄的一面之词?”
“陆伶霄是我不共戴天的死敌,你对清风堂的事有怀疑,不直接来跟我商量,非要跑过来找她?”
“我问你,当时那碗粥你喝过,为什么你喝的时候没事,但转眼间我喝的时候,裏面就被下了毒?”
从前沈吟有不相信巧合的底气,但事到如今,她已经没办法信了。
事已至此,瞒着也没意义了,摘摇挽起袖子,露出白皙胳膊上鲜红的印记。
“阿吟,这印记你之前问过我,我当时没告诉你,这是毒王蛊的印记,种下此蛊,百毒不侵,那粥早在一开始就被下了毒。”
毒王蛊极其稀有,但名气却大得很,沈吟不会不知道。
沈吟听罢只是冷笑,指着踏怨道:“那这是什么?”
“你是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压根不在意,就这么直接把花鞭放在我眼前。”
“我没认错的话,这是踏怨吧?”
“你还真是厉害,百蛊之王你能种,四大凶器你能有,什么好东西都能到你手裏。”
“我忘了,你早不是当初我在街上救下来的阿摇了。”
“你是千音门主任摘摇。”
“阿吟!”摘摇打断沈吟:“我就是摘摇,我们曾经一起在雅阁住了那么久,去了那么多地方,是你陪着我回青楼,给我娘报仇,你不记得了吗?”
“我记得。”嘴上说记得,但沈吟眼底满是冷意,反问道:“忘了的是你。”
“早在长安封城的那一刻,你就做好选择了吧?”
“陆伶霄帮你拿到踏怨,拿到毒王蛊,帮你重回千音门。”
“作为回报,你留在我身边,和她裏应外合,让我对你百般信赖,让我生不如死。”
“我还在想,不跟我回清风堂,你会去哪裏,过年时雪下得那么大,你有没有添衣。”
“我当她陆伶霄哪来的善心,说什么要为夏莲姑娘报仇,偏我还信了她的鬼话。”
“原来,她只是为你扫清重回千音门的障碍而已。”
“真是感天动地。”
“我何德何能,值得你们苦心孤诣,为我设下这么大一个局?”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让我自以为最好的朋友,和最重要的人,要联合起来至我于死地!”
沈吟自问待她们不薄,她对每个人都是实打实的真心,从不虚与委蛇,但就是这样一颗赤诚之心,被人狠狠揪住,扔在地上决绝地踩碎。
两次。
此刻分明艷阳高照,沈吟只觉得如坠冰窟,寒冷刺骨。
陆伶霄站在山坡上,远远地註视着着山脚下的一举一动。
这个位置很好,既能看清她们在干什么,又不至于让她们发现自己。
“教主,要不要去帮忙?”
温炎眼见着山下要起争执,有些许担心。
“帮什么忙。”陆伶霄淡然道:“她们自己的事,跟我有何关系。”
虽是这么说,她也没打算走,显然放心不下。
“阿吟。”摘摇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只能不断地解释道:“我从没想过要害你……”
“够了!”
沈吟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扯下脖子上的半枚象牙吊坠。
“从今往后,我们再无瓜葛,我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你!”
象牙吊坠被扔在地上,因为扔的人力气足够大,它在地上拖行了一段距离,被扔得很远。
沈吟转身便离开了,她不愿在这裏多待一秒。
路上,她碰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今日一早,沈盟主带着众人前往孤月岭的消息很快就被传到雅阁。
元落白本以为孤月崖出事,放下手头的事连忙赶过来,却不料把全过程尽收眼底。
沈吟冷眼看着元落白,许是今天的打击太大了,她已经没什么力气质问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只是侧身走了过去。
“阿吟。”
元落白虽然不知其中内情,看能看出这件事对沈吟打击很大,下意识地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