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替天行道「上」
雅阁一楼大厅的中间有个很大的戏臺子,从前是用来说书或者唱戏的,有时打烊后沈吟也会用来练剑,不过平日真正的作用,是雅阁隔天一次的歌舞表演。
摘摇到底是自幼被着重培养,舞技精湛,各种舞蹈都精通,她长得又极美,一颦一笑风姿绰约,因此吸引了许多客人前来观赏,有时位置都坐满了,还有人愿意站在臺下看。
一开始还有那不怀好意的客人想要一掷千金抱得美人归,被四娘命人拿着扫把赶了几次效果甚微,沈吟便又拿出了她爹新制的腰牌直接挂在了戏臺上,这种现象才少了,虽然满堂还是男客居多,不过只要他们不越界,认真看表演的话,雅阁还是很愿意招待的。
当然若是嘴上不干不凈,就会被不知从哪飞来的花生击个正着,力道之大疼得人龇牙咧嘴,但偏偏显不出伤口,便只能悻悻地闭嘴。
在雅阁各个助兴节目中,歌舞表演的打赏也是最高的,本来四娘是想五五分成,但摘摇无论如何都不肯收,两人僵持半天,四娘答应帮忙暂且收着,要用钱了再来问自己要时摘摇才罢休,后来慢慢的,这些银子攒着攒着,就攒了满满一柜子。
摘摇其实也很纠结,她一直想还钱给沈吟,但对方无论如何都不肯要,于是这些钱就堆在手上了。四娘也提醒过她,要她去换成银票方便保管,但摘摇还是喜欢这种沈甸甸的银子,总觉得有安全感。
四娘咬牙道:“你这满满一柜银子了,就算换成银票也是沈甸甸的!”
“我就是喜欢银子嘛。”摘摇立马贴上去撒娇道:“好四娘,您就帮我收着嘛。”
后来,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那劳苦功高的柜子终于经受不住压力,其中一只脚裂了缝,接着只听哐啷一声,带着其中沈甸甸白花花的银子轰然倒塌。
外面的众人还以为出什么乱子了,连忙跑过来查看,刚一进门,就被散落一地的银子和柜子惨烈的尸体给吓了一跳。
看起来很像凶案现场。
四娘忍无可忍,把摘摇单独拎进房间说是商讨实则武力胁迫了一下午,两人才一致拍板决定把所有钱都送到清风堂去。
一来,沈自清会把钱定期给沈吟,沈吟花钱向来大手大脚还做什么都要拉着摘摇一起,这样摘摇就不必不好意思不必推脱了。
二来,沈吟除了为她豪掷千金外也没有多铺张浪费,只是喜欢买些用不上又舍不得丢的小玩意,实际算起来也花不了多少钱,如此算来,两人花钱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摘摇赚钱的速度,她就能慢慢把欠的钱给还上了。
三来,那柜子抢救抢救还能用,四娘又多了一个能用来放东西的柜子。
面面俱到,堪称完美。
这天,摘摇完成了舞曲表演,在满堂的喝彩声中回到二楼的裏间打算休息。
看到摘摇回来,沈吟照例夸讚道:“阿摇你可真厉害,今天又是我从未见过的舞种,就算我天天欣赏都看不够呢!”
沈吟夸谁都是如此,虽然每次都是真心实意,但说得太夸张总不免让人害臊,一开始大家都不习惯,但架不住她说得多,今天夸夸这个明天夸夸那个,现在所有人耳朵都起了茧子,也就没人在意了。
摘摇忍不住打趣道:“你倒是日日夸我,日日的词都不一样。”
沈吟辩解道:“我只是有感而发,说的都是心裏话。”
摘摇又假装不满道:“你天天夸我也不见你想跟我学跳舞,从前你缠着落白教你乐器,后来又让阿月带你练功,你这喜欢不会是假的吧?”
上次陆伶霄在地牢裏劈开铁牢门,因为光线昏暗,她又有意隐藏,其他人并没看见祭夜,沈吟便以为那铁门是被她徒手劈开的,陆伶霄当时想着别的事情,并未在意沈吟的话,却不想被当成了默认。
从此以后,沈吟便开始纠缠着对方带自己练功,甚至各式各样的乐器都放起来落灰了,元落白虽然自此解脱,但陆伶霄却被沈吟磨得受不了,只得特意挑了几个偏门又难练的招式教给她。
她的本意是让对方知难而退,但沈吟对练功一事罕见的没有三分钟热度,不光没有放弃,还生怕自己动作错了武功就废了,就算是练习也要拉着陆伶霄陪在一旁看着,时不时问一嘴自己是不是做对了。
陆伶霄拗不过沈吟,纵使万般不情愿也只得留下,但沈吟在练功一事上刻苦又有天分,若不是两人立场相对,她倒也不介意帮帮对方。
想到这裏,陆伶霄忍不住嘆了口气。
沈吟现在没空管是不是有人嘆气,只顾着撒娇道:“阿摇你是知道的,我从小就学不会跳舞,而且自己跳舞哪有看你跳舞赏心悦目嘛,你跳给我看就好了。”
二人正笑着,忽然上来了个伙计,试探着问道:“摘摇姑娘,有位客人想见你,直接给了五十两银子呢。”
这话听起来就像哪个油腻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一般,去逛青楼,看上了花魁非要把人家买回去,出手阔绰,觉得全天下都需要自己的那点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