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
舒心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除夕。
长安城内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红灯笼配上厚厚的雪景显得格外喜庆，每家每户都在准备年夜饭，街上人来人往，小孩带着虎头帽跑来跑去，好不热闹。
孤月崖也是如此，能来孤月崖的人大多都是走投无路了，所以也都留在山上过年。
那些窗花灯笼一早就贴好了。楚玉在组织一部分人写对联，另一半人跟着温炎准备年夜饭。
陆伶霄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到处溜达，见哪哪都不需要自己便跑去敲元落白的房门。
元落白已经闭关好些天了，平时除了吃饭都见不着她人影，陆伶霄知道她是有事要做，平时都不会打扰她，但今天她实在没处可去了，只能跑过来敲门。
“咚咚咚！”敲门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裏格外清晰，陆伶霄等了好一会元落白才勉强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怎么了？”元落白站在门缝裏，只露出半张脸看着陆伶霄。
陆伶霄对元落白防贼的姿态很不满意，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元落白含混答道：“一点小事情。”
见对方不肯说，陆伶霄索性坦白道：“我很无聊，你出来陪陪我？”
“现在吗？”元落白显然不太肯，有些为难道：“现在不行，时间不够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陆伶霄不买账，问道：“什么时间不够了，你在做什么事吗，我来帮你啊，我帮你时间肯定够了。”
“不用，我自己搞得定，你要无聊就把这个拿去，今天外面冷，记得多加几件衣服。”元落白嘱咐着随手抓了个东西塞到陆伶霄手裏，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留下陆伶霄和手裏的玉笛大眼瞪小眼。
元落白连藜行都不要了。
直到年夜饭端上桌了，元落白才从房间裏走出来。
看着姗姗来迟的元落白，陆伶霄转着藜行装模作样地打趣道：“元姑娘吃过晚饭是打算跟我一起守岁，还是继续回房间干那见不得人的勾当？”
元落白知道陆伶霄是在开玩笑，撇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应和道：“我若非要回房间，陆教主打算如何？”
元落白说着要伸手拿藜行，被陆伶霄躲开了，理直气壮地说道：“那我也要去，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忙些什么，连年都不过了。”
“陆教主多虑了。”元落白抓了个空也不恼，看陆伶霄这样子不打算再逗她了，心裏仔细盘算着，面上出声安慰道：“除夕自然是要守岁的。”
陆伶霄本也不是打算刨根问底，得了答覆便满意了，一桌人继续其乐融融吃饭。
看着桌上一盘裹了面炸过的黑褐色方块，元落白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桌上一瞬间安静了。
陆伶霄对温炎疯狂使眼色：不是让你拿开点吗？
温炎就坐在楚玉旁边，因此特地用手撑着额头挡住了楚玉的视线才回应道：不是你端过来的吗？
陆伶霄不可置信地问道：我什么时候端过来了？
温炎反驳道：刚刚我放在旁边的矮桌上的，你自己端过来的！
两人挤眉弄眼的小动作没被其他人註意到，楚玉很高兴地跟元落白介绍道：“这是我做的猪血糕，可好吃了，元姑娘快尝尝。”
不好！陆伶霄和温炎对视了一眼，得阻止悲剧的发生。
你去！陆伶霄示意到。
你去！我怕他骂我。温炎回应到。
两人短暂地僵持了一会儿，终于在元落白开口前，陆伶霄打断道：“现在先吃饭吧，这种点心饭后再吃。”
元落白根本不听，夹起一块猪血糕就往嘴裏送，还不忘反驳道：“现在尝尝也没事，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俗话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陆伶霄默默往旁边挪了一点，生怕受到牵连。
这是元落白第一次吃猪血糕，猪血糕该是什么味道，甜的？咸的还是辣的？元落白不知道，反正不应该是如此这般。
绝望。
就是绝望。
就好像大夏天在山崖上发现失足坠崖身亡多日的已经肿胀的猎户尸体，正想一探究竟时那尸体突然暴起，张开双臂，带着浑身腐烂的恶臭和从身体破烂处涌出的浑浊液体死死地抱住你，怎么都甩不掉，因为被晒得太久而有些灼热的浓烈恶臭从尸体的口鼻处喷在你的面门，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
猪血糕入嘴即化，化做不成形的浆糊，死死糊在嘴裏，咽不下去也不好吐出来，猪血的腥臭味从喉头涌入鼻腔，熏得人眼冒金星。
元落白下意识的想吐出来，但对上楚玉期待的目光又不忍心，只能做足心理准备将嘴裏的东西咽了下去。
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陆伶霄见状，很有经验地递过来一杯水，被元落白抓过去，一饮而尽。
“怎么样？”楚玉问道。
一口水喝得太急，元落白有些被呛到，但还是昧着良心回答道：“还……咳咳！还不错……不错。”
楚玉对她的回答很满意，又转头道：“对吧，我觉得这次做的格外好，教主也来尝尝，看看怎么样。”
自从楚玉多年以前第一次做猪血糕让她领教到厉害之后，陆伶霄每次都能悄无声息地躲过去，这次也是随口找了个理由道：“我待会吃完饭再吃，先放着吧。”
楚玉也不纠结，给温炎夹了一筷子，又自己夹了一块放到嘴裏细细品味，由衷感嘆道：“猪血糕真是人间美味，可惜鲜猪血太难买到了，不然我肯定天天做。”
楚玉厨艺了得，每次逢年过节都是他做饭，八大菜式样样精通，尝过他手艺的人就没有不爱吃的。
可唯独这猪血糕是只有他一人能品尝到的美味，每回他一个人吃得开心还得拉上其他人垫背。
兴许是陆伶霄幸灾乐祸得太明显，吃完饭她刚准备溜之大吉，温炎特意叫住她，一脸坏笑道：“教主，你还没吃猪血糕呢，这可是阿玉一番心意，快尝尝。”
陆伶霄脚步一顿，看着剩下的猪血糕脑子裏飞快得想着脱身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