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有几句话可信?
把时无扔下山崖后,陆伶霄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不用整天为了雪莲发愁,面对元落白时也不会那么心虚了。
只是隔阂始终是隔阂,就算置之不理,刻意忽略,也永远不会自行消散。
这天,元落白陆伶霄二人正在吃饭,忽然从窗外射入一只飞镖,钉在了桌子上。
不得不说这飞镖扔的很有准头,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连个放杯子的地都腾不出,这飞镖硬生生插在了三个碗的缝隙裏,没浪费一个菜。
元落白刚想起身去查看窗外的情况,陆伶霄把她拉住,顺手从飞镖上摘下一张纸条:“不用去,我知道是谁扔的。”
元落白不解道:“既然是你认识的人,为何不肯进来说,反倒要多此一举。”
陆伶霄摇摇头,没有回答,而是把纸条收好,转而嘱咐道:“我有事下山一趟,你若是要回雅阁或者出去,留个字条给我就行。”
元落白问道:“何事?”
陆伶霄含混其词“一点小事,就是路程有些远,得花不少时间。”
见陆伶霄不肯说,元落白也没打算多问,拿起筷子打算继续吃饭。可陆伶霄竟是连饭也不打算吃,起身就往外走。
元落白看在眼裏,知晓她有事瞒着自己,索性面上假装不在意,待陆伶霄稍稍走远立刻跟了上去。
一是因为陆伶霄伤没好全怕出什么意外,二是内心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张字条上只写着几个字:“找到江远勤,速来会和。”
看到字条的一瞬间,陆伶霄只觉得身上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此刻只想赶紧找到那个人,越快越好!
出了孤月崖走下长坡,远远地就看见钟离洛。
陆伶霄快步迎上去,没有一句客套,开门见山道:“走吧,他在哪裏?”
“不急。”钟离洛依旧带着鬼面,看不见表情也听不到语气,淡淡道:“在你这裏摘点东西,先回去覆命,江远勤跑不了。”
钟离洛办事一向可靠,见此陆伶霄也不着急了,打算等她弄完再走。
结果一转身,就看见了跟上来的元落白。
陆伶霄两眼一黑,简直想当场毙命。
元落白站在长坡上,沈声问道:“这来雅阁大闹一场的鬼面人,你认识?”
你说你来寻找失物,但你整日都呆在我身边。
你说你并非想对沈吟下手,但这鬼面人却与你相熟。
那日她来雅阁大闹一场,你直到最后一刻才姗姗来迟,轻而易举便赶跑了她,解决了麻烦,从此以后沈吟对你信任对你崇拜。
你还要说你来雅阁不是为了沈吟吗?
你到底有几句话是可信的?
这些话元落白全都没有说出口,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裏,失望透顶地问道:“这来雅阁大闹一场的鬼面人,你认识?”
陆伶霄垂下眼眸,轻声道:“是。”
她承认了。
不仅指两人相熟之事,还有那些误会,既然巧合太多解释不了,那便用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全部应了下来。
虽然已经预想到了,但亲耳听到陆伶霄承认,元落白的心口还是像被人活生生剜去一块般,开始隐隐作痛。
“好……”元落白深深吸了口气,点点头道:“陆教主真是心思缜密。”
说完,元落白径直穿过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孤月崖。
陆伶霄看着元落白离开的背影,眼神中包含着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留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钟离洛摘完了需要的东西回来时,她才轻声道:“走吧。”
陆伶霄已经很久没见到钟离无诩了,上次虽然来了趟渊灵教,但摸黑杀完人就跑了,没跟渊灵教的人打照面。
如今一把火烧了清风堂的事情早被传了过来,钟离无诩自然是留着陆伶霄嘘寒问暖。
“阿月啊。”钟离无诩不覆从前的威严,有些激动地感嘆道:“一晃就是这么多年了,你竟然真的成功了。”
不怪他激动,在钟离无诩还没掌管渊灵教时,自己遭兄弟暗害,差点抛尸荒野,是陆闵仇救了他,又给了许多帮助,才让他铲除异己,成为渊灵教的教主。
钟离无诩当时伤得太重,有些东西已是一辈子不能奢望了,他便不再想着娶妻生子,专心研究药理,后来得知万裏之外的雪域锁灵山上有仙草生长,他当即决定前去寻找。
雪域锁灵山脚下约莫百裏有个小村子,钟离无诩路过此地,几个约莫八九岁的孩子对着一个小乞丐拳打脚踢。
钟离无诩原本觉得事不关己,可见那被打的小乞丐虽然已经灰头土脸鼻青脸肿,但却一声不哭一声不求饶只是死死瞪着面前的人。
他便一时兴起把那群孩子赶走,递给那小乞丐一柄匕首。
“我不过偶然经过,并非想救你,靠人不如靠己,你若真有这个本事,便亲手让欺负你的人遭报应。”钟离无诩说道。
那小乞丐是个不过三四岁的小姑娘,紧握着对自己来说像是把短剑的匕首,眼裏闪着光芒,坚定地点了点头。
还得赶着去找药材,钟离无诩也不耽搁,径直离开了。
他原以为对方闹不起什么风浪,只是等他摘完药材原路返回再次路过村子时,却见整个村子都变了天。
空中浓烈的血腥气明明白白地告诉钟离无诩:这个村子已经没有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