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珂安顿好二十万大军,安排好各部出发的时间之后,带着亲随和护卫自西城门进了金京。
他没有回玉兰花胡同的平国公府,而是去了南安王府。
熙之已经贵为宰相,不方便出大门亲迎玉珂,命亲随把玉珂迎入了外书房――他含笑在外书房院门外迎接玉珂。
熙之和和玉珂进了外书房的小客室,屏退了侍候的人。
玉珂有些沈默,喝了一杯茶之后,他才开口道:“熙之,帮我照顾苹果和四个孩子。”
熙之点了点头。
玉珂现在不仅是他的盟友,还是他的姐夫,更是二姐儿玉凈的父亲。玉珂在外浴血奋战,他一定会帮他照顾好家人,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熙之平常见了玉珂和孟苹,嘴是有些贫的,爱说些逗笑的话,可他现在没有了说笑的心思。
沈吟了一下,熙之看着玉珂,沈声道:“玉大哥,你放心吧,苹果姐和四个孩子交给我了,只要我在一天,就护着姐姐和孩子们一天!”
玉珂得了他这个允诺,没有再说客气的话,立刻站起身来预备离去。他明天凌晨就要离开了,时间非常宝贵,得回去陪陪苹果。
熙之也跟着他站了起来,看着玉珂道:“玉大哥,不见见玉凈么?”
玉珂楞了一下,点了点头。他这四个孩子裏,大姐儿玉润是他第一个孩子,又生得最像苹果,性格最像他,所以他最宠爱大姐儿;小四儿玉淇是唯一的男孩,他也偏疼一些;只有二姐儿玉凈和三姐儿玉洁,因为排行靠中间,从他这儿得到的关怀并不算多。
他想见玉凈,却又怕玉凈在后面内宅,见着不太方便,因此有些迟疑。
熙之看出了他的迟疑,笑着道:“玉凈和爹娘一起住在外书房后小花园暖房裏呢,我去把玉凈抱过来!”
他安顿玉珂坐下来接着饮茶,也不叫侍候的人,自己从外书房的后门出去小花园接玉凈去了。
玉凈正在和赵梓孙太妃一起在小花园裏给自己种的菊花浇水。
她拿着一个小小的金壶,挨个把自己种的六棵菊花浇了一遍,每棵只浇了一点点水。
浇过水之后,玉凈有些不满意,扭头捏着小金壶让孙太妃看:“外婆,今天浇的水是不是有些少了?”
孙太妃弯腰看着她:“玉凈,这些菊花你今天浇过几回了?”
玉凈神肖玉珂的大眼睛转了转,心裏飞快计算着,瞇着眼看着孙太妃笑了:“六回!”
孙太妃笑了:“你原来种的凤仙花为什么死了?”
玉凈眨了眨眼睛:“浇的水太多了!”
孙太妃含笑的眼睛望着玉凈,不说话了。她知道玉凈性格沈稳,做什么事裏都有数,因此才这样引导她。
玉凈明白了过来,她一手拎着小金壶一手牵了孙太妃的手:“外婆,回去吃点心啦!”
赵梓走在玉凈和孙太妃的身后,看着玉凈已经走得很利落的背影,心裏一动。
玉凈的性格像孟苹,或者说像芝娘,只要想开了,该放手就放手,从不拖泥带水,非常洒脱的性子。可是,从另一方面看,又有些太理智、太无情了,不像大姐儿玉润那么重情……
两老一小刚刚凈了手坐定,丫鬟们送上精巧的点心和玉凈爱喝的雪梨水,孙太妃餵玉凈吃点心,赵梓用小玉杯盛了梨水,时刻准备着餵玉凈。
熙之进来之后,先给爹娘行了个礼,然后看着玉凈笑瞇瞇:“玉凈,你爹来了!”
玉凈明白爹爹要来见她,当下就站在罗汉床上向着熙之舅舅伸出双臂,示意熙之过去抱她。
熙之乐了:“你这小丫头,怎么不向舅舅行礼,还得舅舅侍候你?”
玉凈白了他一眼,眉睫乌浓小脸白皙,傲傲的神情极肖玉珂。
熙之走过去,一边抱起玉凈给她穿鞋子,一边道:“玉凈其实是最像她爹的!”
玉凈小大人般嘆了口气。
熙之抱着她往外走:“玉凈啊,嘆什么气呢?”
玉凈两条嫩藕般的手臂环住熙之的脖子:“我舍不得熙之舅舅!”
熙之闻言,鼻子忽然酸酸的:“……你这小丫头……”
玉凈见了爹爹,更是带样儿,眼圈儿立刻红了:“爹,我想你了!”
熙之眉毛眼睛耷拉了下来:“……”刚才还在说舍不得我……
玉珂没想到二女儿这么思念自己,眼睛也有些湿润了,柔声道:“爹爹接你回家住几日,可好?”
玉凈把脸在熙之脸上贴了贴,然后看向玉珂:“爹爹,住几日就回来陪熙之舅舅,好不好?”
熙之立刻眉飞色舞:“……”二姐儿好乖,真不愧舅舅这么疼你!
玉珂把玉凈包裹在披风裏放在身前,骑着马带着众随从风驰电掣般回了玉兰花胡同。
孟苹亲自出来,把玉珂和玉凈接了进去。
玉珂一手抱着玉凈,一手握着妻子的手,三口往内院走去。
孟苹知道玉珂又要离开了,心裏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是见到了玉珂,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心臟似乎被人握住了一样,隔一会儿就抽抽的。
她低下头,轻轻问道:“孟煜跟着舒将军去哪裏了,我问他,他不肯说……”
玉珂瞅了她一眼,道:“反军占领了沁阳,舒雨孟锦云部要去攻打沁阳。”
孟苹忽然抬头看着他,凤眼中已经满是泪水:“我听说赵香之的叛军和东枢联合起来了,局势是不是很危急?”
玉珂看她流泪,心裏也是涩涩的,他的手臂揽住孟苹的腰肢贴向自己,声音沙哑:“苹果,你再哭,二姐儿就要笑你了……”
孟苹闻言,侧脸把眼泪全蹭到了玉珂白色的箭袖上,凤眼含泪,却笑着看玉凈:“玉凈,笑你娘么?”
玉凈摇了摇头:“娘最好看了!”
这丫头,简直是答非所问!
玉珂和孟苹俱都笑了。
小客室裏已经备好了筵席,玉珂先去看了看已经睡熟的玉洁和玉淇,这才入了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