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周俊俞选择的留学国家是芬兰。原因很简单,是因为他曾在网上看过一个微博,说芬兰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很敏感细致,他觉得这个模式很适合用来让张雪頔散心。
中国与芬兰同处北半球,季节是一样的。都属于寒冷又温柔的冬季。
脑袋抵靠在车窗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撞,张雪頔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将半张脸埋进羽绒服裏,看街道两旁的景色。
人行道与路面之间的那层臺阶下面积着厚厚一层白雪,扫帚被男人拿在手裏,看起来像是女巫的魔法扫把。他应该是土生土长的芬兰人,穿最厚重的羽绒服,生的一头金黄色的发和蔚蓝的眼睛。和她想象中的一样。
车子慢慢驶过扫雪的人,她却眼神迷散,仍在发呆。甚至在已经来到这异国他乡的第一天,还在对自己忽然出国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
希望这是个正确的决定。
想入非非之际,坐在驾驶座上的周俊俞忽然打了个虚假的喷嚏。
“阿嚏——”
太过明显的吸引视线,她想不註意到都难。
安静的看了他一眼,张雪頔从口袋裏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你感冒了”其实她听出来他没有感冒,只是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不是如她所想。
周俊俞把撑在车窗边的胳膊伸进来,单手扶着方向盘,以非常别扭的姿势接过她的纸,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在看他,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耍帅时机。他得好好规划一下怎样才能展示出自己的男性魅力。
可惜张雪頔并没有觉得他帅,皱了下眉,她问的极其认真,
“你……”
“不怕冷的话可以把围巾给我吗”
她没在与他商量,话音落下直接把他的围巾从脖子上摘了下来,给自己围上。
两层围巾,加倍保暖。她安详的闭眼躺下。
脖子上忽然一凉,周俊俞也懵了,懵中还带着些许气急败坏的成分在裏面,他把手从外面伸进来,关上车窗,
“关註点该在这裏吗姐姐!”
她睁开眼,脖子没动,只有脸微微朝着他转几分,面无表情的冷哼道,
“不许叫我姐姐。”显老。
“……那叫你什么”耍帅失败,周俊俞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很好,不过也就一瞬间的事,他就忽然转变情绪,变得嬉皮笑脸,
“叫你小頔頔小张张还是小雪頔”
“说吧,你选哪个哥哥都能满足你。”他拍着胸脯打包票,全然没註意到张雪頔的表情冷到了北冰洋。
他们两个是同年生,不存在辈份之间的差异。偏要计较的话,周俊俞比张雪頔早出生一个月,所以他自称为哥哥也没什么大的问题。
只是她不喜欢他忽然从同辈变成哥哥,张雪頔眸子一冷,阴阴的从口袋裏伸出一只拳头放在他眼前,
“你……欠揍吗”
他没搭理她,自言自语说,
“我觉得小頔頔比较好听。”
“但听起来有点像小弟弟,要么还是叫你小雪頔吧”
“啪”,一拳砸在周俊俞的手臂上,看起来很重,却不怎么疼。
周俊俞没心没肺的痞笑,视线时不时飘过她的脸,
“哎,大姐你别闹,我这正开车呢。”
“叫谁大姐。”
“猎杀时刻!”
“那你让我叫你什么”他是真的觉得好笑。
“就叫我名字!”她暗自不爽,挪回原位之前先整理整理起褶的羽绒服,心道:怎么就出个国而已,周俊俞还开始痴人说梦呢。
只是张雪頔没註意到,即使他们拌了一路嘴,但就车裏的这段时间而言,她再也没去想那些有关痛痒的伤心事。
******
他们在富人区租了一幢小洋房,条件并不比张雪頔家裏破产之前的差。
周俊俞不知从哪弄来了驾照,和一辆白色雪佛兰。到达目的地后,他把车妥帖的停入车库裏,一边用长指甩着车钥匙耍酷,一边把两个行李箱搬进卧室。张雪頔没有帮他的意思,一是报覆,二是她没有这么客气对他的习惯以及理由。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是不需要分你我的。
周俊俞把自己的行李放在一楼玄关的地方,先把张雪頔的行李搬到二楼,他打开最东面的房间,
“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
二楼东面……得亏他只去过她家几次却还能记得她的房间朝向和地理位置。
果然,落魄的时候只有真朋友才是靠得住的。
她轻轻点头,弯身拉着行李箱的把手走进去。
房间很宽敞,是纯白色的基调,摆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和一个大衣柜。门的对面,也就是床的旁边,正对是一扇大大的落地窗,外面是阳臺,故采光很好。
“我房间在楼下左手边第一个,”周俊俞反手在全开的房门上敲了几下,又做了个离开的手势,
“那我先下楼整理房间了”
“好。”
张雪頔已经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双手后撑,像只海洋动物那样滑动,心情似乎和床单上出现又消失的折痕一样,有了丝丝缓和的迹象。
有风吹过,吹的她手指一冷。她侧抬起头,才觉察到落地窗开了半晌。走近些,她准备把用以透风的缝隙关上。
有个男人在给花园裏的植被浇水,浅金短发在阳光底下愈发耀眼,她楞了楞,没出声,而是等着对方先观察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