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明明脚底板已经痛的要死,张雪頔还是选择挺直腰板,优雅提着裙摆,一步一步,逞强又高傲的转身往宴会厅走。
其实期间她完全可以扶着墻壁,慢慢捱到宴会厅内,再换上高贵冷艷的架势,可怎么说呢……她再也不想在宋枳豪面前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了,哪怕只是一个背影。都再也,不会了。
不露声色在宴会厅门前深呼一口气,张雪頔推开门。
出乎意料,所有来宾一如提前说好了一样,全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直等到她重新调整完毕,在小桌子前站稳以后,才逐渐有人相继前来与之搭讪。
话题的含金量亦变得很高,从莫须有的灌酒变成投资游戏行情之类的重头。
女性的天生敏感细腻还让她发现,沃艮的老板已悄无声息被逐出宴会厅。
分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因为刚才的那场小事故,这场宴会就像冗长的文字一样,变得索然无味,不可挽回。
点头微笑,再说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几个小时过去,宴会结束。
除了业界以及社会对女性的恶意外,她什么都没从这场宴会裏学到。
脱下高跟鞋,扔在车裏。
张雪頔把车窗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头抵玻璃窗,半阖着眼。
胸腔像是被填满了虚无缥缈的泡沫,正在一点点流失殆尽。
身边人把车子启动,晚风轻吹进来,带走些许焦躁和灼热。
忽然之间,伪装的高傲冷漠被全部卸下,重压与乏力于顷刻间註入全身血液。她只觉得眼皮很重很重,重到连睁开的力气都被抽干,最终闭上眼睛。
晚上九点的静谧,静到耳畔边只留广播裏的纯音乐。她说不上来这首曲子的名字是什么,只依稀记得是首耳熟能详的晚安曲。
周俊俞挑的。
几十分钟后,她缓慢的抱着自己挪动一下身体。像树獭那样。
周俊俞声音低柔,
“没睡着”
她闭着眼,
“快了。”
安静几秒。
他又问,
“……不谢他”
这裏的他是在指谁,她心裏自然清楚。
张雪頔慢吞吞睁开眼,目视前方眨了两下,无神又空洞,
“……为什么要谢”
宋枳豪欠她的何止这些他欠她的,他用一生都无法偿还得尽。
更何况,她不喜欢别人先打她一巴掌再给一颗梅子糖的感觉。这让她觉得自己很下贱,像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任人摆布。
“看来咱们小頔頔长大了。”周俊俞松了口气,暗自欣慰她没有因为一点小恩惠就再次陷入对宋枳豪的迷恋。
目光扫过女孩子紧捂在胃上的手,周俊俞伸手看了眼表,
“还没到十点,要去第二摊吗带你喝粥。”
“不。”
上下唇干涸到快要黏在一起,她温吞的吐出一个字。
冷空气已经带走一些不好的情绪,张雪頔关上窗,继续闭目养神。
须臾,车内的催眠曲也被关闭,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渐渐的,渐渐的,在车上睡着了。
她有张看起来怎么都长不大的娃娃脸,却又带着股浓浓的阴郁。
车不知不觉停在陆吟家门口,周俊俞没有叫醒她,而是静静观察着她的睡颜。
张雪頔的脸恰巧转到面向他的一侧,女孩子的睡相很乖,均匀起伏的呼吸声在这片夜色裏听起来格外突出。
几秒后,他笑了。不知道在笑什么,但就是很想笑。
回忆被拉到几天前张雪頔问起他是否给自己写过情书的那个场面,他忍不住伸手,指尖轻撩她垂落额前的发,缓缓挽入耳后。
她喜欢他,对朋友的那种喜欢。他知道的。
但这不妨碍他想继续对她好,给她温暖,让她打开心扉。
依张雪頔的性格,如果他真的承认写过情书,抑或是简单粗暴的表白,大抵,她就再也不会无条件接受他对她的好了吧
他只求能默默陪伴就好。
细小的触碰让她从梦中醒来,睡眼朦胧眨眨眼。
周俊俞已经缩回手,笑着看她,
“我已经安全送你到家了哦。”
******
酒和人,不知道哪一样更让她心烦。第二天早上,张雪頔一直睡到十点钟才起床。
柔软的珊瑚绒睡衣贴身舒适,稍微给她带来一点心安,她边揉着眼,边从二楼下到厨房倒温水喝。
期间,余光瞥见玄关处的陆吟。
她抿了口水,上下打量,
“你……又要出去约会了”
“是啊,羡慕吧我和段予白和好啦!”陆吟拔起雪地靴的后跟,朝她做了个鬼脸。
张雪頔沈默一瞬,打开冰箱的门,用无情无绪的声线,随口敷衍,
“嗯,羡慕死了。”
“羡慕也没用!我走啦!”
“哦。”
从头到尾没太想搭理陆吟的恋爱脑,张雪頔从冰箱的角落裏找到一袋面包,准备果腹。
包装袋被撕开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她什么也没想便往嘴裏送,咬了一口才惊觉。
味道不大对。
一看包装袋,过期了。
那天是周六。高檔别墅的保安会把外卖小哥拦在门口不让进去,所以如果点外卖的话,她还是难逃要出门的命运。
思前想后,她干脆直接出门,选择在便利店裏买些东西吃。
货架上零食琳琅满目,张雪頔随便挑了几袋薯片,面包和卤肉饭准备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