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橙房间内的梳妆臺前。
纤细手腕拿着梳子在密结的头发上缓缓的梳,另一只则握住小女孩左边一股马尾,张雪頔拣起桌面上的发圈,楞了楞,又放下,
“有其他颜色的头绳吗”
现在这个橡皮筋的颜色未免太沈重老套,不适合陈橙。
联系到她的名字裏有橙字,张雪頔又问,
“橙色有吗”
“有的,哥哥买了好多种颜色的头绳给我,就在左边那个抽屉裏。”陈橙保持那颗脑袋没动,用眼神示意她打开抽屉。
张雪頔照做了。
只是——
“……等一下。”
下一秒,陈橙像是想起什么,在张雪頔打开抽屉前,越过她的手,把日记本拿出来死死拽在手中。
***
***
“哦……我知道了。”
略带落寞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陈橙在外面打电话,听声音像是宋枳豪打来的。
张雪頔自己也没註意的,不自觉竖起耳朵。
可惜,没听到什么。陈橙便丧气着一张小脸,开门进来,
“哥哥说他临时有事要飞北京,晚上不能帮我办生日宴了。”
哦。原来在他心裏,她比陈橙更重要。
张雪頔没搭腔,默默垂下脑袋,看着手中的头绳。一圈一圈,缠在手指上,又松懈开来。
此刻,她的心境,难以言说的覆杂。
相比之下,陈橙的心情就要简单得多。她只是难过而已,难过到丢了魂似的坐在张雪頔身侧的床面上,难过到顺手把日记本也放。
没几秒,陈橙绷直身体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朝屋外走去的时候嘴中叨叨道,
“不行,我要去做些什么……”
张雪頔没跟上去,只是默默留在原地,呆呆看着手中橙色的头绳出神。十几秒又或者是几十秒过去,她看见陈橙留下的日记本,缄默一瞬,拿起来,准备帮她放进抽屉中去。
不知道究竟出于哪种心理,张雪頔偶然又并非那么偶然,颓然间,看见这日记本中的某一页。
扭曲的铅笔字迹下雕刻着某些被虚盖的事实。
“二零零九年,十一月三十日,天气阴……”
眉眼扫过一行又一行,张雪頔歪着的脑袋忽然在看见某一行时竖了起来,眨巴眨巴眼睛,她又往后翻了几页。
噗通噗通,不自觉的,白皙的眼眶红了。
“司机师傅,去川青机场,麻烦快一点可以吗”
坐上门口拦截的出租车,张雪頔焦躁不安的撕咬着下嘴唇。
希望自己能赶上挽留些什么。
川青航站楼门口。
唇红齿白的女孩焦虑不安的咬住手指,耳边放着给宋枳豪打的电话。
遗憾,三声嘟声后,对方没有接通她的电话。
她不甘心。边打着重播键,边漫无目的地往登机口方向走。
乌泱泱人群堵在路中间,像横跨恋人之间的差距,永不止歇。
张雪頔踮起脚,够着脑袋往尽头那边瞧。
疏忽,她在人群另一边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而后,身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张雪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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