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主破镜失败辞世,妖界大乱。”只不过新的主子已经定出来了。
眸光不移,拂涯确认他并未说谎。
这只老犀牛原本是妖族第一大将军,只效忠于他口中的妖主。
妖族主仆之间有些特殊的联系和感应不足为奇,怪不得他会存死志。
拂涯正斟酌其中含义,石清忽凑近道:“大人,石影带着人回来了,就在地上。”
“将人一并带过来。”拂涯当机立断,目光锁着牢房裏的巨犀,“让他先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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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道裏传来脚步声。
影卫打扮的男子手裏的缚妖索牵了条瘸腿的狐妖,“大人,属下办事不利,请大人责罚。”
石影刚到,石清却清楚国师大人要做什么。他接了缚妖索,一脚踹在狐妖膝弯裏,“妖界如今奉谁为主?”
狐妖在路上几番使诈,石影不得已断了他一条腿,如今被揍得,显然连人形都维持不住,狐耳和尾巴敞露在外,瞧着形状大小,修为真是不低。
“我如何得知?”狐妖斐曳笑了笑,顺着地牢裏那张椅子往上看,先看到那张震慑整个妖界的脸,旋即註意到她怀裏抱的那团暖白色。
这圆溜的天水色眸子和暖白的毛色,不是他们千辛万苦找的小殿下还能是谁?
狐妖眼瞳一震,相南已然对上他的视线。
地牢裏妖气紊杂,偏生国师所在处干凈得紧——没有相南的妖气。
斐曳心念电转有了猜测,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余光裏,巨犀被锁链捆缚,整个头被玄铁缠绕固定在一个……十分恶心的铁桶上。
相南没见过犀将军,他可是见过的。那个铁桶……啧啧,镇妖府拂涯,果真是好手段。
若是他今日没见到相南,妖主之位已定,一切成了定局,威逼利诱之下,依照他过往能屈能伸的脾性,肯定就将结果说了。
可他们的小殿下还在镇妖府手中……
斐曳不着痕迹定了定神,拿命拼他这些年的演技。
他跪在地上,眸光闪躲打量到牢房,约莫看清楚境况之后,身子几不可见颤了一下。
方才踹他那护卫果真很快又逼问他,“我再问一次,如今妖主是谁?!”
斐曳被他那柄剑一碰便摔倒在地,他哆哆嗦嗦看他一眼,“说了不知便是不知!”
石清望了眼国师大人,见她仍旧没指示,又扫了眼皱着眉的石影。
这两人都没动作。
他瞧着石影那模样,估摸这狐妖有点问题,只是依旧顺着问下去。
他用剑抵在他胯后的尾巴上,“大人在此,可没时间与你耗,仍是不说?”说着,剑刃下压,狐尾根部出现一条血线。
生了尾巴的妖族多数都以妖尾为修炼之源,其中蕴含着纯粹的妖力,若是厉害的妖族,甩尾便有千钧之势。
换言之,断尾之耻更甚于送命。
“我说!我说!”斐曳一把抱住尾巴,心裏咬牙切齿问候了遍这人的祖宗,“纵霄虎族,霄云,妖主破镜时天雷大动,霄云这畜牲引妖兵五万围困妖都。”
他说的确实为真,只不过纵霄虎族霄云已经死在九尾灵猫相临川手中。
如今的妖主,已是相临川了。
仍是子承父业,只是其中过程曲折了些。
狐妖只说当日叛乱的形势,小猫却楞在拂涯怀中。
皇兄他……那母后和整个九尾灵猫族……
不及他担心完,脑海裏响起传音:【殿下勿忧,一切安好。】
相南眨了眸子,一时又手足无措。
——他如今这模样,根本救不了斐曳。
狐妖像能听见他的心声,即刻又传音给他。
【殿下,顾全己身,我来想办法与妖界联系。妖主会派人来接你,在此之前,务必照顾好自己。】
狐妖垂头战战兢兢,拂涯道:“将其关入黑牢房,关到愿意说真话为止。”
小猫从镇妖府出来,情绪比散心前还要低落。
问不出妖主是谁原本也是意料之中,可惜吓着了小猫。
拂涯抱猫入府。
石影好不容易从外头回来,两手搭在后脑抻筋骨,“哪来的貍奴?”
谈及小猫,石清面上冷硬线条略微柔和:“南巡路上捡回来的。”
石影见鬼似的瞅他:“你抽什么风,笑得如此瘆人?”
“……”石清一秒冷脸,须臾,冷哼道:“就你这样的,阿南一根毛你也碰不着。”
石清嗤笑,“稀罕。”
拂涯抱着小猫回了寝屋。
“还在害怕?”
相南一路上游移不定,待在她身边魂不守舍的。也不知她口中的那座黑牢房是何等模样,看彼时她开口那神情,斐曳的处境恐怕比那只犀牛更惨。
也不知他扛不扛得住。
眼下假作被镇妖府一切吓着了最合适,他实在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了。
小猫“咪呜”两声,软倒在她面前,可怜巴巴的,一副被吓惨的模样。
国师大人反思,心中闪过隐约悔意。只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吓都吓完了。它要成长,总得有这么一遭的。
拂涯顺着它的毛,叫银瓷餵小猫吃了东西,便将五日裏的最后一顿药餵给它。
小猫如此难养。
当初她果真没预料错。
拂涯搂着小猫睡了一夜,它安静安分的,一丝闹腾的意思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