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倾城瞧着对面那辆金线装缀的华贵马车裏被小丫环搀着下来的小姐,一身的紫蝶锦衣,头上青丝间,戴满了名贵的珍珠,阳光之下,煞是刺眼。
待她走近,倾城才瞧了个清楚,这苏太傅的女儿果然生得天生丽质,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
可之前还对倾城笑得如明媚春风般的少年一见到这美人儿,脸上的神情立刻翻云覆雨般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他冷冰冰地道:“苏小姐应是随了秦公公去承涚宫吧?为何会出现在佻祥门?”
如此冷淡的对待让苏家小姐的身子都随之一颤,半晌才反应过来:“只怕是家仆引错了路,奴婢有罪。”
她的眉纠在了一起,眼神有些失落,简单地朝被她称六皇子的少年行礼后就与家仆和小奴一起离开了佻祥门。
可这些画面看在倾城的眼裏,怎么都觉得有些奇怪,那苏家小姐,见到六皇子的时候,语气之间欢快可爱,可被六皇子冷漠打发之后就变得失落之极。可究竟是哪裏奇怪,她一时也说不上来,甚至,不敢再去多想……
“太师,你领了洛小姐去流漪宫吧!我该去向母后请安了。”六皇子恢覆了那明媚的眼神,轻声向宁太师吩咐道。
“老臣知道。”宁太师低头应道。
待六皇子离去后,宁太师才领了倾城与小昭同几位大臣一起朝流漪宫走去。
一路上,宁太师就与倾城讲那苏家小姐的事。
原来,苏绮纱是从小就被龚太后选定作为皇后的千金,如今已年满十六,所以就必须进宫接受皇后受训。
倾城暗自想道,这苏家小姐也真是够悲惨的,年纪轻轻就要被困在这皇宫了,如花年纪就要在这权势美人争斗之下黯淡下去了。
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早知道谁人踏入了这深似海的皇宫都必须得接受一样的命运,如果她早早地明白这一入宫就必将葬送她一生,是不是就不用活得那么累,目睹那么多生命的流逝呢?然而,这一切她都无从得知,所以,她天真地进宫了,天真地像一只笨鸟被囚般永远也出不去了。
到抵流漪宫的时候,倾城与小昭不禁同时皱起眉头暗自抱怨了起来。这流漪宫,听说前朝某位妃子被打入冷宫逃脱时在流漪宫被杀,所以流漪宫已经停止使用好些年了,这一看,倒也真是有些荒凉阴森。
小昭靠着倾城的身子不禁颤抖了一下,暗自道:“既然要小姐以妃子之名进宫,怎么又安排小姐住一个这么破烂的宫院?”
一听到小昭这番话,倾城便朝她使了个眼色,悄声道:“小昭,你可记进宫之前父亲说过的话。”
小昭点点头嘟起嘴道:“小昭记得,多做事、少说话。”
见她还记得父亲的嘱托,倾城便点点头,示意她不要再乱说话。
宁太师带她们进了院子,这流漪宫虽长年未使用,却也有宫女时常打扫,所以裏面甚是干凈,朴素的油纸灯笼有些泛黄,但是吊在正门口却是一副经久不衰的样子。
倾城稍稍打量了四下的环境,轻声唤道:“宁太师,这裏以前的主子,可是个极朴素高雅之人?”
听到倾城奇怪的问题,宁太师回过头来看她,眼裏泛起浅浅的笑意:“璟儿是如何得出这主子是个朴素高雅之人?”
闻言,倾城回答道:“正门的灯笼一看便是手工制作,纸张是人工印刷的牛皮纸,纸上却画有高洁的牡丹,而院子裏种满了白色的兰花草,甚是清雅之极……”
“璟儿……”倾城的话未说完就被宁太师断然截过,他看着她,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平淡得像一湖水,半晌,他才回过身去。
“璟儿,先暂时委屈你在这裏住下,得钰太后允许之后便可搬进瑞祥宫。”宁太师背对着倾城,缓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