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也福身道歉:“让公公久等了。”
他不再多说,只回以笑容,然后便领了她们一行三人走进名阳宫,没了宫墻阻隔视线,偌大的宫院裏,灯光明媚,各色繁华的宫灯,将名阳宫装点得如人间仙境。
今晚来的人可真多,除了以宁太师为首的八阁元老之外,还有各政司各大殿的掌司和太傅,以及朝中相较威严的一些大臣,分别于宫院两边入座,而主位便是两位身着绣凤华服,端庄严谨的太后。
先帝顾微漾听说是一位极具才华的皇帝,也是后宫妃嫔没超过五人的唯一一位奉昭之王。而如今的钰太后与龚太后,就是当初的皇后和玉嫔,因为皇后和玉嫔诞下龙子最多,所以先帝才在将死之时,破例将两人都封为了太后。
听说两位太后从进宫时起就关系不合,一路吵吵闹闹着走过了几十年,背地裏耍的那些阴谋诡计,外人当然更是不得而知。
只是倾城从出生以来,就受到钰太后的特别对待,不仅隔三差五从宫中送些美食糕点,到了后来连宫中那些华裳贵服都送了她不下千件,可她爹除了糕点之外,将其余统统都原样谴回了。
钰太后不仅没有对此感到不悦,更是夸讚洛慧阳乃大丈夫是也。
不敢再多想,倾城含笑着步至两位太后跟前,福身道:“倾城给钰太后、龚太后请安,祝两位太后福寿安康。”
钰太后一看到倾城就哈哈笑了起来:“倾城快快平身,过来给本宫瞧瞧,近些日子,是胖了,还是瘦了。”
倾城正欲福身回答,便听得龚太后不屑地说道:“倾城可比得上我们绮纱。”
倾城应声看过去,发现端坐于龚太后身旁的,正是昨日见到的那位苏家小姐,苏绮纱。
倾城谦卑地朝龚太后施了个礼,道:“倾城第一次进宫,薄礼一份还请龚太后不要笑话。”说罢,便唤了小昭上前。
小昭手中的画还未被展开,就听见龚太后身边的苏绮纱开口说道:“如今这两位太后都在此,你怎能只送一份礼呢?”言语间,不像是故意找茬,反倒是像好心在提醒倾城。
倾城抱以感谢的微笑回应了她,又道:“先前只听说钰太后要见我,所以才只作了一幅画,今日两位太后在此,那么手中这幅就只能送其中一人,另一人,若她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得到的,我都会送给太后。”
小昭将手中的画递出去,南公公便将画接了过去,恭恭敬敬地在两位太后面前舒展开来,画上笔触细腻,线条覆杂的一幅观音图像赫然显现。
钰太后看过后连连点头称好,龚太后却满脸不高兴:“倾城,你现在就给我画一幅出来。”
倾城又问道:“同钰太后的一样?”
“内容一样,可我的要比她的大十倍,若是做不到,今晚你可要受罚了。”
倾城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便福身道:“那可否容倾城要求几样东西呢?”
对于画画,倾城虽已胸有成竹,不过比普通画轴要大个十倍的,起码得将画卷挂于空中才行,笔墨纸砚也要大于平常所用。
对几个上前来的侍卫吩咐完之后,倾城便又看向落坐在宁太师身后的少年:“此事,还需宁太傅帮忙。”
得龚太后应允之后,那一身蓝衫的少年便迫不及待地起身朝倾城走了过来,眉间带着得意的笑:“璟儿,很高兴我可以帮到你。”
蓝衫少年名宁君辰,是当朝最年轻的太傅,掌管懿司阁,也是宁太师唯一的儿子,所以倍受关註。
倾城与宁君辰的关系,不下于她与半月,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读书习武通通都是一个夫子教的,所以配合自然也要比常人默契。
待他走近,倾城才悄声说道:“还好看到你在,不然我就没法子了。”
他又是得意地一笑,道:“自然,若你洛倾城少了我与半月,还能做成什么事?”
这话又是在贬她,宁君辰什么都好,就是嘴毒喜欢损人。
相处惯了,倾城已不觉得生气和反感,只道他是朋友间开的玩笑,正当她回以他微笑的时候,背后竟又接收到那冰一样冷的目光,同先前和半月聊天时遇到的一样。
会带着如此冰冷的目光看她的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