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自那一日后,又过了两个月,皇上只要一坐在书案前看折子便满口的怨言,不仅倾城看不下去了,钰太后也等不下去了。
五月末一天傍晚,钰太后又差了高公公来询问情况,倾城不知怎么回答。
最近堆积起来的折子也越来越多,可皇上每每只阅两三本便再不继续看下去,朝堂之上,臣官们怨声四起,云州灾情又严重了,再这样下去,恐怕朝廷真的会乱。
高公公给倾城留下最后的通碟:“若是明日子时前,皇上再不将呈上来的折子批完,太后可要怪罪了。”
倾城允了高公公,答应他明天无论如何也是会让皇上看完折子的,但心裏却对这早已没了信心。
差小昭送走了高公公之后,倾城便黯然回到寝宫。
和衣站在窗前,看着院子裏那满树的桃花开始雕零,心裏不觉有些惆怅。
正欲关窗之时,窗外却突然闪过一个黑影,趁倾城不备,已然飞进了屋子裏。
倾城一惊,看着他一身夜行衣和那蒙头蒙脸的黑巾,有种不好的预感迅速涌上心头。
她未曾在这宫中树敌,是谁会派了人趁夜行刺于她?
那人进了屋,举剑便向倾城刺来,好在以前跟夫子和半月学过一些防身功夫,可尽管如此,却仍是招招都被他制伏,那人连连逼向倾城,直到她退出房间。
小昭也在此时赶了回来,见状连忙飞身上前挡住了仍不断向倾城袭来的黑衣人。
倾城从未见过小昭动武,她甚至不知道小昭还有这般好身手,黑衣人明显有些措手不及,剑剑砍到了桃花树上,园子裏桃花枝断落一地,凄凉不堪。
斗不过小昭,黑衣人趁乱逃走。
半晌,桃雯和喜洇才闻声出来,小昭气极地朝两人责骂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若不是我及时回来,恐怕小姐已遭不测。”她一边骂着,一边将倾城扶进屋去。
倾城却疑惑不已,坐下之后看着小昭:“我从不知你习过武。”
小昭面色难堪,这才想起这桩事,她看倾城满目的怀疑,连忙摆手道:“小姐,这都是老爷的主意,从小他就担心你被人欺负,所以才让我习武好保护你。”
这虽然能勉强让倾城相信,但是说是为了保护她,却瞒着她暗自习武,着实不是个好理由。
桃雯给倾城倒了杯茶压惊:“小姐,依您看,会是什么人?”
倾城接过茶,小啜一口,然后道:“不太清楚。”
话音刚落,就看见门边那在泛黄灯光下闪着微光的环佩,唤了小昭却捡过来,发现竟是半块断掉的环佩。
半圆状,白玉环,上面该是刻有某个字的,可此时那字却断作两半,因此并不能分辨到底是什么字。
倾城将环佩收起,低低吩咐道:“今夜发生的事,不可告诉任何人。”
小昭不解,反问道:“为何?这关系到小姐的安危啊。”
倾城收紧了目光,冷冷道:“我说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见她生气了,小昭也不敢再多说,低头不语。
倾城又端起茶,道:“你们都出去吧,让我清静会儿。”
夜凉如水,初夏的宫中,只要一到了夜晚,就安静得很,况且这流漪宫又比较偏远,所以夜晚,就只能听见夏虫在园子裏从不停歇地叫唤着。
这一夜,倾城没有合上眼,不是不敢睡,而是无法睡着。
一夜不睡的结果,就是第二天的身体疲乏不堪,早早地起了床,倾城无力地坐在书桌前。
如果皇上不看折子,那她就得帮他看看,好给他出个主意什么的。
可倾城连笔还没拿起来,惜月就进来了。
见到她,他满脸的慌张:“听说昨晚流漪宫有刺客?”
倾城顿了顿,也不知他是如何知道的这件事,到底是小昭她们三人中谁说的她也无暇去多想。
“不知皇上驾到,倾城有失远迎。”起身去行礼,可刚起来又无力地倒了下去。
他一见她这样,好像急得连眼眶都有些红了,忙过来扶着:“不是说了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唤我惜月就行了吗?都这个样子了,怎么不在寝宫裏休息?”
倾城软软地靠在他怀裏,傻傻地笑道:“你不肯看折子,只能我帮你看了。你倒是只知道抚琴舞剑,我若是做不到钰太后吩咐的事,恐怕再过几日,就要遭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