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皇上决定去云州的时间后,倾城便与小昭回到了了流漪宫。
还没坐下,这六皇子倒是又来了。
她见他满面流光,有些诧异,但是怎么说流漪宫也刚发生过命案,他老往这裏跑,到时候龚太后怪罪下来,还不是她遭殃。
于是便上前劝他:“六皇子,怎么这个时候还有闲情来我流漪宫?”
六皇子折扇一摇:“皇嫂给我出的题,我已经猜出来了。”
倾城楞了一楞,问道:“真的?”嘴上虽问着,心裏却在想,这六皇子是有多想去凑热闹啊,这么急着要给她答案。
“这还得多亏了我二皇兄。”他往园子裏的石凳上一坐,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去问皇上了?”倾城纳闷地坐在他对面,好奇地问道。
他笑道:“本来是想去找皇兄问问看,结果恰好遇到皇兄在做手工,出于好奇,我便问了皇兄,然后,他就给我讲了那个故事。”
倾城有些诧异,皇上竟然在做手工。刚刚不是还说这几天忙着调查云州的事没时间抚琴,怎么她走了之后就有时间做手工了?
倾城一边在怪着皇上瞒着她的事,一边又听着六皇子讲了些有的没的。半晌过后,他才将放于袖中的红豆拿出来递给她:
“皇嫂让我猜的,便是这个吧?”
倾城将那粒饱满的红豆接过,问道:“你就那么想跟我们一起去云州?”
他起身,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道:“皇嫂从小就是在宫外长大的,怎么懂我们这些从小就被困深宫裏的皇子们的想法呢。”
倾城静静地看着执扇而立的六皇子,春风吹拂间,他自然流露出的温润儒雅,似带着淡淡花香的一缕清风,又如随心飘动的半片云絮。
如此温润的气息,让她忍不住向他露出了淡淡笑意。可是他那双眼睛裏,却带着令她怎么也不能忽视的悲哀。
倾城将红豆递还于他,微微笑道:“若六皇子想去云州,便跟着我们去便是。”
他一听她如此说,立即明媚地笑了起来:“皇嫂此话当真?”
倾城点头,道:“当然。明天早上,你可不要误了时辰。”
他连声应着,摇着白扇离开。
倾城望着他的背影,在那高大挺拔的背影裏的,藏着的却是别人怎么也无法体会到的痛苦。连六皇子都满腹说不出的无奈与委屈,那皇上呢?
倾城突然又想到那日在苏阳城的大街上,也看过皇上那样的眼神。
既然是一国之君,不可能有不理政事一说,她还记得当时皇上说过,说她又怎么会知道他没有受过那些苦,如此说来,他难道是经历过那些生离死别?
她大胆猜测,生离若是指与半月的从小分离,那么死别呢?
“想什么呢?”皇上那一如既往、笑意绵绵的声音打断倾城的暗想。
回过神来,发现他正领着一位公公来到她面前,公公的手中提着个包袱。
皇上坐到她身边聚精会神地看着她,见她不回答,又问道:“六弟,是不是拿了那红豆过来?”
倾城点头,皱眉问道:“皇上你怎么过来了?”
“你怎么就改不掉这个毛病?”
“什么毛病?”好端端的,怎么又骂她。
“不是说了让你在没人的时候管我叫惜月吗?”他将身边公公手中的包袱接过来,然后挥手支了那公公离开。
“现在可不是说那个的时候。”倾城撇过脸去,望着湛蓝的天空,思绪似乎又回到了之前,在他长久的沈默中,她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澎湃。
“你是在想我为什么要告诉六弟关于红豆的故事?”他看透她的心思。
“那你一定是知道我答应他,让他猜出那个谜题就允许他跟我们一起去云州的事了?”
他点头,见她又一脸愁绪,便笑道:“他既然想去云州,那就让他去好了,这有什么不妥的吗?”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去了会有多影响事情。”倾城一急,想到之前的几件事情,就没能忍不住脱口而出。
“他会影响什么?”他追问。
“我……”她要怎么回答呢?
总不能说她是在偷偷调查龚太后的事吧?
要是被他知道了,免不了又要多解释一番。
他信则还好,若是不信,恐怕她又会犯了大罪。
“既然答不上就算了。”他并不多问,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串珠链,往她面前一递,“临行前,送你个礼物。”
看着他递到自己面前的红豆手链,倾城觉得惊喜不已,原来六皇子去的时候见到他在做手工,竟然是在做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