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怪她命薄。”他突然拉住她的手臂,将她带到房间角落,然后拧动了那个挂在墻上的水墨画。
一道机关门便咔啦一声被打开,他押着她往裏走,一言不发。
“你想怎么样?”把她杀了,藏尸于此吗?
倾城看着那深不见底的石道,任他押住往裏走。
“你知道了我们所有的秘密,只要你不在了,我那无能的皇兄就会寡不敌众,到时一切便能成功了。”
他的语气间带着胜利的笑意,倾城气极不已:“六皇子也太高估我了,再者说了,皇上可没你们想的那么笨。”
他甚至聪明得无人能及,只是在这不从政的十几年裏,他已经将自己的聪明掩盖得所剩无几。
若真那么容易被人从那个九龙宝座上赶下来,他不从政的那十几年裏,恐怕早已被人打过不少主意了。
他那个位置,无疑不是能让人轻易就能撼动的。
倾城想着,不禁笑出了声。
六皇子在她身后狠狠地问道:“你笑什么?”
“笑你们蠢,笑你们笨啊。”倾城话一说完,他便突然走到了前面,一双犀利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她。
“对不住了皇嫂。”
他说完,便伸手过来往她脖颈处重重一敲。
随后,倾城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琴歌一曲诉不尽惆怅离别,只道是声声琵琶声声泪。”
恍惚间,倾城像是听到有人吟诗,猛地醒过来,脖子上的疼痛仍未消散,她一动,便牵扯着神经,痛得她呲牙咧嘴。
“皇上。”倾城盯开眼睛,循着那声音望过去。
却不是她以为的皇上,而是一个正握着酒壶,醉卧于墻角的男子,他一头乌黑发丝乱糟糟地披散在两肩,一袭的青花衣衫也稍微有些脱线,一看便像是关在这裏有些时日了。
倾城坐起来,打量着自己正身处的这环境,发现这裏竟然是以生铁为墻的私牢。
牢房不多,只两三间,除了关着她和那醉酒男子的一间之外,对面那间裏还关着一个正睡着的老翁。
他的外衫已被脱去,只剩下白色内衬,衣衫上沾满了条条血痕,看起来已经是奄奄一息。
倾城心下突然猜想着,然后轻声喊道:“老爹、老爹……”
那老翁听见倾城的声音,便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她:“姑娘,有什么事吗?”
“老爹,你那身伤,是怎么回事?”
老翁还没回答倾城,与她同一间牢房裏的醉酒男子便抢先答道:“他不肯说出那几个家伙要的东西藏在哪裏,所以他们便天天来鞭打他。”
倾城回过头,将目光定格在那醉酒男子身上,好奇地问道:“那你又是谁?为何被抓关在此地?”
将手中的酒壶往口中一送,发现已经滴酒不剩,他索性扔掉酒壶,然后朝倾城抱拳道:“在下云颜初,公子呢?”
倾城心下一惊,连忙问道:“你说你是云颜初?那上面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又是谁?”
醉酒男子还没回答倾城的问题,便又沈沈睡去,倾城一急,上前就抓着他的肩膀狠狠地摇起来:“餵,你醒醒,把事情讲清楚。”
可任凭她怎么摇他,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倾城将他丢在地上,又看向对面的老翁,问道:“老爹,你可是云州县官木之易?”
那老翁一听倾城的话,立刻睁大了眼睛望着她:“公子怎么知道我是木之易?”
“你的女儿鸢鸢与我们同行回到了云州。”
一听到鸢鸢的名字,他便激动地爬起来,然后急急问道:“鸢鸢?她人呢?她没有被抓吧?”
倾城摇摇头道:“你放心,她安全得很。”
“那就好。”听到倾城的回答,他才松了口气,又退回去,靠着墻壁坐下。
“老爹,你务必要将事情跟我说清楚。”看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长嘆一口气,然后才缓缓道来:“我是偶然从在朝中当差的朋友那裏得知了御史大人向皇上呈报的云州水灾一事,可是云州明明没有发生过水灾,我便觉得事有蹊跷,所以才暗自调查。可是这一查就不得了了,当我发现现在的御史大人根本就不是真的御史大人时,我本想带着那些证据去苏阳上报皇上,可是还没走出云州就被他们给抓了。”
他看了倾城身旁那醉酒男子一眼,又接着道:“他们把我抓进来后,我才知道那个年轻人才是真正的云州御史。”
倾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醉得迷迷糊糊睡着的男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身为真正的云州御史,被抓了,然后还被人假冒,他竟然还有闲情在这地牢裏喝酒,即使他是真的御史,也不该是这副模样。
“别那么看着我。”他突然睁开眼睛,那目光明明凌厉无比,全无半点儿醉酒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