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正坐在钰庆后身边,与她饮茶谈天,很明显钰太后的表情有些凝重。
因为整个承涚宫,除了侍候在身侧的两名宫女之外,其他的护卫想必都已经是龚太后的人。
可是这样一来又说不通了,既然皇上明明知道龚太后的所做所为,为何还要放任她夺走自己的兵权?
三皇子抬眸看向倾城,浅笑唤道:“皇嫂请进来坐。”
他的目光像是在无声地对她说着,不用担心。
倾城突然想到,该不会龚太后拿去的都是假的兵符吧?
听见三皇子叫倾城,钰太后也抬起头来看她,虽忧虑重重,却也是难得的笑了:“倾城丫头,快快进来。”
倾城应了声快步走进去,钰太后便示意她坐自己身边。
钰太后一向待她视如已出,宫中恐怕也就只有钰太后是真心对她的了。
其他人……又或者说是惜月,他从不曾相信过她吧?
见倾城也满面愁云,钰太后便示意三皇子给她倒了杯茶,然后递给她,说道:“喝杯茶,压压惊。”
只是这压惊茶倾城刚接过,还没来得及喝,就听得碎碎的脚步声急急跑了进来。
回头一看,竟是手执长剑的六皇子。
那满目疮痍的眼神,是代表着他已经绝望了吗?
见到屋裏的三人,他想也没想便冲了过来,长剑一提,将倾城手中的茶杯咔吱一声挑落在地,啪啦一声碎裂成片。
在倾城护住钰太后的同时,他的长剑也架在了倾城的脖子上,同时,倾城看到了他腰间那半块白玉。
倾城有些惊诧,理也没理还拿剑指着她的六皇子,从袖中拿出在流漪宫她被刺时捡到的半块白玉,与六皇子腰间白玉一合,竟是个连字。
六皇子名顾连月,看来那晚袭击自己的人果然是他。
“起来。”他动了动剑,让剑刃靠近了倾城的皮肤几分,然后冷声吩咐道。
倾城只有顺应他的声音站了起来,然后便被他胁迫着往外走:“你可是我赢得皇兄的最大筹码,这场戏,少了你怎么行呢。”
她是这场战争裏最大的筹码?恐怕六皇子又想错了吧?
堂堂一国之君的心事谁又知道呢,他想的是什么,说不定也只是利用她来掩饰他装的那些昏庸罢了?只是这六皇子,虽聪明,却始终少了一些权谋竞术,一旦心性仍带着天真,不管是什么战争,都註定会失败的。
司政殿裏静成一片,朝臣官员分于两边跪倒在地,洛慧阳和宁太师也在其中。
惜月一身龙袍端坐于那九龙宝座,半月、宁君辰随护身旁。
颜云初和木之易带着证据也跪于朝堂之下。
龚太后则手握那且不知是真是假的兵符站在朝堂之下,见到倾城被六皇子挟着进去,脸上随之露出胜利的笑容。
“皇兄,只要你让位,我便放了她。”六皇子押着倾城,朝惜月毫无顾忌地喊道。
身后所有官员都安静一片,隐略能听见大家的呼吸息。
唯独倾城一个镇定不已,半月和宁君辰虽在着急,可是皇上没命令,他们也不敢乱动。
倾城默默地看着惜月,只见他挑起嘴角冷冷地笑道:
“六皇弟,今日,你错便错在,挟了倾城做人质。”
六皇子不解他此番话作何意,倾城亦不解,只听见六皇子旋即大声喊道:“你就不怕我杀了她吗?”
惜月冷冷道:“若你觉得一国之主岂是能如此轻易被威胁的,那你就错了。”
眼见六皇子的行为并没有威胁到皇上,龚太后也上前一步,手执兵符大声说道:“虽然你召了所有的大臣上朝,这样也好,就当着大家的面把事情解决了,我手裏的兵符可调动苏阳十万大军,如若他们包围皇城,你一样跑不掉。”
惜月仍不为所动,只淡淡道:“母后,别怪儿臣心狠,当初您逼死父亲,让哥哥幼时便与我们失散,这个大仇,我不可能不报。”
说着,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撕开那兵符的表层看看。”
龚太后一脸惊色,急匆匆撕开兵符表面,发现手中的哪是什么兵符,竟只是贴了一张纸的木头。
如遭五雷轰顶,龚太后脸色瞬间苍白,再无辩驳之力。
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眼中那个平时昏庸俗道的皇上,竟然知道她所做的一切。
然而这一切,看在倾城眼裏,已不觉得惊讶了,就如三皇子所说,他是一个无人能及的君王。
为了这奉昭苏国的天下江山,他肯牺牲一切以此来保全他顾家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