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又一次觉得自己不该在这裏,他应该在地底!
无语了一瞬,他对【谷崎直美】的提议并没有什么想法,实验室落到她的手裏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最起码受害者不会再增加了。
至于这件事的后果,他想,既然【谷崎直美】都这样说了,那么她肯定已经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我大概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了。”太宰治站起身,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着,“明天这个时候在实验室那裏见吧,我去找几个帮手。”
“谢谢太宰先生!”【谷崎直美】对着太宰治的方向又是一个鞠躬。
抓住了怪物的手,黑发少女顺势靠在了他的身上,声音甜蜜,“哥哥大人,马上我们就会有很多食物了,开不开心?”
而【谷崎润一郎】的反应却依旧是呆呆的,只是在听到了关键词之后,口水流淌的速度比刚刚快了点儿。
“乱步先生,你都听到了吧?”敲了敲口袋中的窃听器,太宰治懒洋洋地开口,“事情很不好搞啊!”
电话直接打了过来,按下接听键后,名侦探有些失真的声音传了过来,可能是信号不太好的原因,听起来断断续续的。
虽然只是零星地听到了几个词,但太宰治的脸却是皱成了一团,他决定无视对方的话,“乱步先生,完全听不清呢!”
电话那边的江户川乱步应该是换了个地方,说出来的话终于清晰且连贯,“太宰是个小气鬼,明明你自己就能拿主意,为什么还非得麻烦名侦探!”
可惜,气鼓鼓的名侦探并没有换个说法的意思。
“这件事情可是社长交给乱步先生的——”太宰治拉长了声音。
闻言,名侦探有些不情愿,“你不是打算去找帽子先生帮忙吗?我觉得现在是实施你的这个想法的时候了。”
“乱步先生明明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太宰治看了眼格外晴朗的夜空,语气放轻,“就当我是杞人忧天吧,只要有1%的几率证明他可以成功,我便没办法安下心来。”
一时间,电话那边只有江户川乱步浅浅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名侦探才嘟囔着,“行吧行吧,我帮你看看!”
后面一连串的话因为语速过快,声音又小,显得含含糊糊的,但太宰治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太宰真是太不坦率了,虽然没有办法原谅那位社畜先生,但果然也还是没办法眼看着他出事吧!这算是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太宰治嘆气,“乱步先生,我都听见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一秒,电话就被略有些心虚的名侦探给挂断了。
有了江户川乱步的承诺,太宰治的心便放下了一半,毕竟那可是世界第一名侦探,是连他都很敬佩的人。
调换了一个界面鼓捣了两下,太宰治一点都不想要去中原中也家裏等他回来。
令他觉得有些意外的是,中原中也现在竟然和【太宰治】两个人在一起。
太宰治一头的问号。
假使他没有记错的话,【太宰治】几乎不会出外勤。
换作他是森鸥外他也会这样做,先不说【太宰治】在此时的敏感身份,就说他那脆弱的身体,肯定是得好好的安置在眼皮子底下才行。
毕竟,还有一个【中原中也】这样的大杀器摆着,若是【太宰治】真出事了,那事情才不好收场!
不过也是因为【太宰治】的存在,太宰治一下子就跃跃欲试了起来。
或许他可以试试自己的新想法,没准【太宰治】会和他一拍即合!
但这其中还有一个变数,太宰治竟然摸不准【太宰治】的想法,万一他对于【绫辻行人】想做的事情抱有正面想法,那事情就会变得令人为难了。
因为换位思考一下,太宰治自己都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目光闪了闪,他最后还是决定去试探一下。
对于【太宰治】的外出,森鸥外自然是不讚同的。
也是因为有中原中也在,这个老狐貍最终还是松口了。
至于这其中是否还有其他的考量,【太宰治】完全不在乎。
他单纯地只是想出去确认一下情况。
虽然书已经被拿到手了,但书页还在。
这个世界的异能特务科还是挺能抗压的,直到现在也将书页的存在给捂得死死的,可办法总比困难多,再加上人的想法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书页所能造成的影响确实因为篇幅而被圈定在一定范围内,但若是到了真正的聪明人手上,也绝对会给他们造成很大的麻烦。
因为要用书去冲刷圣杯上的黑泥,反倒是不好去利用它的力量,甚至在拿到书后,他们还得反哺,将书还原至最巅峰的时候。
书存在了这么多年,鬼知道被多少个人用过,又被撕下去多少张书页,要不然异能特务科裏的书页是从哪裏来的?
清理修补的是城主,【太宰治】也能感知到他的进度。
这个世界正在悄无声息的变化,曾经被书所掩盖住的一些东西重新冒出了头。
既然【太宰治】能察觉到这份变化,那么肯定也会有其他人能察觉到。
比如说——魔人!
这个世界的费奥多尔君简直是讨厌得很,想也知道他会暂时放弃书不过是因为盯上了圣杯,但为了以防万一,他同样会想要拿到书页。
即便【太宰治】他们将一些事实边缘化,甚至是在误导这个世界的人,但魔人绝不会是被骗到的其中之一。
的确,书最后确实会消失,但被遗留下来的书页,还是会起着它应有的作用。
只是单一的一张书页作用有限,再加上书的原理并不是真的改变这个世界,而是从其他的平行世界之中找到一个和上面书写的内容最相近的,然后拉过来覆盖。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这群异世界来客其实并不会受到书的桎梏。
圣杯的独一无二反倒是造就了他们的独一无二!
而且,魔人应该已经发现了吧?
如果只是单一的世界,拿到了书的他或许能让所有的异能力都消失,可这是一个覆合世界,除了异能力,还有火焰与咒术——
不管是书还是书页,能起到的作用不过就是辅助。
他若真的想实现自己所期盼的世界,怕还是得去溯本求源。
所以,只有圣杯——
一个干凈的、回归到最初的圣杯——
想来魔人也清楚,要从中心城城主这样一个堪称伟力的存在手下夺取圣杯——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成功率不能说没有,但一定会被低到几乎没有。
他得为以后考虑。
想一想这个世界本来就有的恐怖分子,再想一想他们中的恐怖分子,【太宰治】突然就嘶了一声,牙疼!
看样子在一切结束之后,他们的生活也平静不下来呢!
他的动作引起了中原中也的註意,赭发青年眉头紧皱,语气不耐,“你又怎么了?”
不得不说,中原中也真的是后老悔了,他当时就不应该答应【太宰治】的请求!
青花鱼就是青花鱼,不管是哪个世界的青花鱼都如此令人暴躁,再多跟他相处一会儿,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得减寿十年。
【太宰治】完全不明白对方的点到底在哪?!
他明明已经很委屈自己了,赭发青年为什么还是这幅态度?
显然,两个人的脑回路压根就不在一个频道。
毕竟,一个是被养得娇裏娇气的“小王子”,一个是糙到不行的劳模,相性不合才是正解吧?!
嘴一瘪,他漂亮的鸢色眼睛裏便含了泪,波光粼粼的,“我想我的中也了……呜呜呜……”
额角的青筋直蹦,中原中也抓狂,“你哭得能再假一点吗?!”
在和【太宰治】共事的这段时间裏,中原中也算是发现了,这家伙的眼泪简直跟水龙头一样,想开就开,想关就关,堪称一大利器!
最重要的则是——他长着一张和太宰治一模一样的脸啊!
总会下意识自动带入的中原中也只觉得胃疼,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而被他吼了一句的【太宰治】先是一顿,下一秒就哭得更大声了,“中也好凶!”
见到了这样一言难尽的一幕,太宰治的第一反应却是拿出手机“咔嚓咔嚓”两声,在他们循声看过来的时候,心满意足地将手机放回口袋中。
面对着中原中也的怒目无视,他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了?看我干什么?”
“太!宰!治!”中原中也咬牙切齿。
反倒是【太宰治】,在见到太宰治的那一刻便迅速将眼泪全部都收了回去。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他也同样跟个没事人一样地开口,“我以为你对自己的讨嫌程度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现在看来是我想岔了。”
一点都不在意他话语中的讽刺,太宰治笑瞇瞇的,“不来怎么能看到你哭鼻子的样子呢?”
紧接着,他话音一转,带着点夸张的咏嘆,“但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哭起来也足够帅气,果然不愧是太宰治的脸呢!”
做出了一副呕吐的模样,【太宰治】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介意换一张脸!”
有太宰治在这裏打样,他连自己的这个破名字都想一起扔到。
对此,太宰治开始鼓掌,语气激昂,“那这可再好不过了,连名字也一起换了怎么样?比如说——津岛修治?”
磨了磨牙,【太宰治】突然觉得自己的脸皮有点不够厚。
可恶,没想到有一天比脸皮竟然比输了!
最该死的还是输给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太气人了!
【太宰治】的胜负欲一下子就起来了,“不,我倒是觉得大庭叶藏这个名字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