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泡在蓝色液体中的畸形人体是阪口安吾顺着太宰治的目光所看到的。
但凡是一个有同理心的人,
在看到这一幕时都会感到心裏不适,阪口安吾自然也不例外。
曾经在港口mafia卧底时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做戏给谁看,而是真真切切地全部出自于他的本心。
他是一个非常珍惜生命的人。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这样在意实验室的事了。
人性的丑恶永远都会在这种时候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阪口安吾却是想起了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两位曾经的挚友。
他们也是生活在这种地方吗?
有的时候语言是一种非常无力的表现,
在没有真正看到这样的画面冲击时,你很难去想象他们曾经经历过什么,
更会因为他们轻描淡写的形容觉得那可能也没什么。
阪口安吾掩盖住了刚刚那一瞬间的失态。
“能告诉我你们想要什么吗?”【谷崎直美】在仔细地检查过那具躯壳之后,
侧首看向了阪口安吾。
“谷崎小姐的名契很危险,
我们希望你和你的兄长可以接受异能特务科的监管。”阪口安吾的语气非常真诚,这也的确是一个比较友好的提议。
虽然等到真正实施的时候可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但看在他们没有狮子大开口的份上,【谷崎直美】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吧。”收回了目光,
她没有再给阪口安吾任何关註。
有点费力地将这具躯壳抱在怀裏,
【谷崎直美】没有让任何人帮忙的意思,
只是在她带着【谷崎润一郎】要往裏间走的时候,
回头看了一眼太宰治。
“太宰先生,可以过来帮我个忙吗?”和对待阪口安吾的态度相比,
【谷崎直美】此时的语气则可以被称之为谦卑。
最起码太宰治表示,这种区别对待简直是让他觉得舒爽极了!
即便蜜糖裏可能包裹着致命的毒药,
但他若是真介意,
大可以一开始就不跟着【谷崎直美】过来实验室这边。
“需要我做些什么?”一边说着,
太宰治一边打量起了这间应该是配药室的屋子。
墻壁上摆着一排排的试管,
裏面是颜色各异的液体,
仔细看的话,
每根试管下面还贴着简易的介绍,
各种功能稀奇古怪的。
“想要借用一下太宰先生的异能力。”【谷崎直美】这样回答。
这句话不是他今天第一次听见,之前的【弗兰】也说过同样的话。
看样子他的异能力「人间失格」真的是很受欢迎,要不然也不会一个两个都想要借用这份能力了。
“怎么借用?我倒是觉得,我的异能力可能会对你想要做的事情造成不好的结果。”按照太宰治的推测,确实是应该这样的。
不管【谷崎直美】想要做些什么,他的异能力的加入都可能让对方想做的事情失效,而【谷崎直美】不可能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清楚。
可惜【谷崎直美】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含糊地说道:“请太宰先生放心。”
既然她都说了让他放心,太宰治还真就好整以暇地倚靠在一旁,去看着【谷崎直美】动作。
不得不说,她弄的这个现场真的非常有那种大型祭祀的感觉。
只不过被祭祀的这位一定是个邪神,而躺在正中间的那具躯壳则像是祭品。
也不怪【谷崎直美】会选择这个地方,她大概是很早之前就盯上了实验室内的一些药剂。
甚至太宰治相信,黑发少女配出来的这瓶漆黑的液体,是连这个实验室的主人都不清楚的配方。
是从哪裏得来的方法呢?
太宰治能想到好几个来源,毕竟这群异世界来客的能力他几乎都心裏有数。
也或许他不用这样胡乱猜测。
调整了一下姿势,太宰治笑瞇瞇地问:“介意告诉我是谁给你出的主意吗?对于直美小姐来讲,如果没有200%的把握,肯定是不敢直接用你的哥哥大人做实验吧?”
动作一顿,【谷崎直美】抬头看了他一眼,“是坡先生。”
这个称呼属实是有些让人出戏,毕竟【谷崎直美】的年纪一看就要比【爱伦·坡】大上不少。
不过这种尊称的话,似乎也非常适合对方。
仔细想想,【爱伦·坡】的名契其实也算得上是低配版的圣杯了。
只是一个需要付出代价,而且代价还可能非常惨重,一个是没有任何条件的万能许愿机——
“那直美小姐付出了什么?”太宰治有些好奇地蹲下身,“想要让一个人覆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代价确实很大。”【谷崎直美】继续用那瓶黑色的不知名药剂描绘着不祥的图案,“但如果是为了哥哥大人的话,这代价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太宰治发现【谷崎直美】的谈兴好像很不错。
这并不奇怪,马上就要达成自己一直以来的夙愿,心神紧张之际,话自然会多一些。
“不过有一点太宰先生说错了,哥哥大人一直都没有死去。”这样说着的时候,【谷崎直美】还不忘温柔又眷恋地看了眼身旁的怪物。
这一点倒是有些出乎太宰治的意料,他一直以为【谷崎润一郎】的状态相当于那种背后灵,可听【谷崎直美】的意思,这便是他本来的身体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实验才能让一个人异变成这个样子?
不知道怎么的,太宰治想到了东京那边新出现的一个咒灵。
咒术界的事本来是和他们没什么关系的,但这不是有一群异世界来客在嘛,太宰治怎么可能放过这些现成的情报渠道?
会关註到那只特级假想咒灵,也不过是因为太宰治意外地得到了他的名字——真人!
是不是很耳熟?
一个可以直接向圣杯许愿的小孩子,偏巧都是叫做真人,偏巧都有一头非常特别的蓝色长发——
太宰治并不是那种一定要讲证据的人,现有的这些便可以支撑他的猜测了。
【谷崎润一郎】曾经被黑泥寄生过,而【谷崎直美】一定用过圣杯!
或者更准确点来说,是在他们的世界中存在着的来自于圣杯的投影!
现在一想,不愧是能从世界的毁灭中存活下来的人,单拎出来任何一个,即便是小孩子都难缠至极。
那么在他面前表现得这么温顺的【谷崎直美】……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太宰治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他给了【谷崎直美】15秒的时间。
这比黑发少女预想中的要好上很多,她还以为十秒就是顶天了呢。
弯了弯眼睛,她手中的那张书页被画下了最后一个句号。
“我许愿——”【谷崎直美】的语速又急又快。
也是在这一瞬间,太宰治和【弗兰】之间的制约起了作用。
当时的混乱不用细讲,所幸最后的结果有惊无险,【谷崎直美】抱着自己失而覆得的哥哥,整个人是真的软和了下来。
但她这边得意了,自然就有其他的地方失意。
比如说太宰治,比如说【绫辻行人】。
前者脱力地躺在地上,以一种对他来说非常陌生的狼狈姿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而后者远远地望向了实验室的方向,知道自己失败了。
【绫辻行人】想,原来世界毁灭就是真的毁灭了,即便是利用圣杯,都没有办法将它从时间的长河中拉出来——
他相信【谷崎直美】一定有履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约定,更别说阪口安吾现在就处于实验室内部。
明明一切条件都已经创造好了,但一共两个愿望,却只实现了一个……
【谷崎直美】从【爱伦·坡】那裏拿到的方法很简单——去和圣杯许愿。
【谷崎润一郎】并没有死亡,他只是被变成了一个怪物。
他无疑还是活着的!
但想要和这个被污染的圣杯去许愿是一件有着很大风险的事,在黑泥的影响下,你绝对不会想要知道自己的愿望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实现。
那么在这个时候,就需要太宰治的异能力「人间失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