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睫毛被泪水糊湿,黏黏地贴在眼皮上,感觉很不舒服,沈知意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揉。
原平赶紧把他的手腕握住,拿了沈知意平时洗脸的毛巾,浸了温水,给他轻轻地擦。
沈知意乖乖抬头,提供一个刚刚好的角度,让原平的安抚工作能够做得更顺利一点儿。
做完这一切,原平又抱着沈知意来到衣柜前。事后的沈知意异常粘人,抱着原平不肯松开。就算原平把他放回床上,说要去找衣服给他穿,一会儿就回来,人也会不到五秒钟就从被子裏爬起来,把下巴搁在原平身上,也不说话,就在那儿看着原平给他拿衣服。
原平对这种粘人到没有不适应和腻烦,反而很受用。他轻轻摩挲了一下沈知意的下巴,后者立刻也蹭了蹭他,让原平轻轻地笑了一声。
一切收拾完毕,沈知意眼睛红红地抱着原平,连脸也还是通红的,埋在原平肩窝不说话。
他大概是觉得,刚才在床上哭泣的样子太过于丢人吧……
虽然在以前的情况裏,沈知意也不是没有这种时候哭过的经历。但现在正是原平生病的时候,他自己一开始说了要掌握着主动权,结果到最后还是原平出力,他还没用地哭了……
沈知意刚才完全就是感觉上来了,无意识地流出生理泪水。现在出走的理智回归,伴随着羞耻心和自责感,他都不好意思抬起头,只能窝在原平肩膀裏继续做鹌鹑。
原平晃晃肩膀,连带着蹭了蹭身上人的脸颊:“小乖?”
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种事后的余韵,比感冒的时候更加低沈,带着一点点沙哑,不是因为病着,而是因为,渴望把他的嗓子眼也烧得烟熏火燎。
原平亲眼见到,他话音刚落,沈知意稍微平静一点的脸色,立刻又以肉眼可见地趋势变红……
男人开始默默在心裏反思自己对沈知意的影响到底有多大,以至于他只是叫了一句对方,就让他变成了这样……
沈知意躺在他的怀抱裏,好一会儿才慢慢“唔”了一声,问道:“怎么了?”
“还好吗?”
原平自己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但这种事情裏,也许……沈知意这个位置的会更加累一些?
他胡乱猜测着,忐忑地反思着——原平对这些事情没有经验,在沈知意之前,他只是一张白纸而已。后来两个人的第一次做的出乎意料地顺利,原平也就没有再多花时间去了解别的同性情侣之间究竟是怎么样的。
好半天都没有等到沈知意的回覆,原平更加迟疑了,开口先说:“都是我不好。”
他低下头来,亲了亲沈知意的耳朵。这个吻很温柔,刚才的凶狠与掠夺仿佛只是错觉。
沈知意就是听不得他道歉,抱住原平,小声地说:“没有啦……”
其实他自己也很舒服,只是清醒过后的羞耻感上来……让他不好意思面对原平而已。
两个人又贴着说了一会儿话,过程中,沈知意把之前原平过敏,徐少康就是罪魁祸首的事情,还有自己已经开除了徐少康和助理的事情告诉了原平。
原平显然没想到幕后的人竟然是徐少康,有点惊讶地坐直了身体:“真的是他……?”
“嗯,”
沈知意喜欢看他这样,瞪大了圆圆的眼睛,很可爱的样子。
他亲了亲原平,毫不留情地评价道:“徐少康他就是个疯子,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幸好你没什么大事,不然我真的都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原平嘆口气,也心有余悸地抱住他:“是我们家阿沈太好了……应该说,幸好你没出事情才对。”
毕竟他才是徐少康觊觎的对象,比起原平来说,反倒是沈知意自己更加可能受到伤害一点。
不管怎么说,只要原平像现在这样平平安安的,沈知意就比什么都满意。
他重新靠回原平怀裏,亲亲他的头发,眼睛,下巴,又去玩他的手指,好像在开发原平身上新的乐趣。
原平被他细细碎碎的小动作弄得有点痒,但也没有闪躲,就坐在那儿任由他摆布。
“晚饭想吃什么?”
沈知意开口问他,“我让陈叔去做。”
他被陈管家带大,对方比他年长许多,沈知意便一直叫这位管家“陈叔”。至于老宅裏其他的管家,因为是后面才来的,和沈知意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所以接触不多,称呼上就生疏了些。
沈知意随口的一个称呼,却让原平想起了陈嘉志。
沈知意跟着原平称呼,叫陈嘉志也是叫“陈叔”的。可他和陈嘉志总共到现在才见了一次面,对这个称呼远没有原平敏感。
“阿沈,”
原平突然道,“等我好点儿了,我们再去看看陈叔吧?”
不管那天病房前的最后一眼是不是原平的错觉,他都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的疏忽,酿成什么以后都会后悔的错误。
所以,哪怕就算是他多想了,原平也想要了解清楚陈嘉志的身体情况,到底有没有问题。
沈知意明白陈嘉志对原平来说有多重要——如果陈嘉志出了什么事情,他真的不敢想象原平的反应。
他于是也点点头道:“好,等过几天你身体好点儿了,就给陈叔他们打电话说一声?”
原平“嗯”了一声,心裏还是担忧,忍不住道:“你说如果,陈叔他真的……”
沈知意赶紧抓住他的肩膀:“你又开始乱想了?不许乱想!”
他捧住原平的脸,以一种极其坚定的语气道:“你要相信他,相信陈叔,相信二叔……吉人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原平点点头,嘆了口气:“如果陈叔……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对方对他来说,是和原远一样的存在。他已经在十岁那年失去了原远,就绝对不能再失去陈嘉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