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和陈嘉志说过之后,
去普华山的事情就算定下来了。
当时原平坐在陈嘉志的病床旁边,正给对方剥橙子。陈嘉志一边咔咔嚼着花生,一边大喇喇道:“想去就去,
你不用操心我。不过阿平,你还信这些?”
他和原平认识这么久,
还真不知道……孩子原来这么虔诚的?
徐小义念叨他怎么吃个花生都能把花生屑吃得满手都是,又口是心非地抽了张湿巾出来,认真地给他擦手指。
陈嘉志这段时间被他伺候惯了,躺在那儿连眼皮子都不掀,越来越大爷。
原平解释道:“我这次去是专门为陈叔你求的,
希望菩萨保佑你身体健康。”
“给我求?”
陈嘉志嘴裏不停,
又拿了个香橙啃。
前面做完手术,他又被禁食好几天。这几天好不容易解禁了,手上嘴巴裏根本就停不下来。
他问道:“费那功夫,花冤枉钱干什么?我天天躺这,吃药打针,
过一阵子肯定就好了。”
原平被他反驳一通也不生气,
认真地说:“说不定菩萨灵验了,你好得更快。”
陈嘉志看着眼前的男孩儿,信誓旦旦地说着他自己以前都不信的东西,不由得觉得好笑。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怎么说也是原平的一番心意,
陈嘉志便再不阻拦他,只道:“行吧,
你们小年轻的,
爱花钱就花吧!我是管不了你,我看你家那个更不会管你……”
“阿平,
”
陈嘉志偷偷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沓纸币,看来是早有准备。“那叔就先谢谢你了!这些,当路费吧。”
——原平来之前根本就没跟陈嘉志说过这件事,对方给他准备的这些钱,打着“感谢”名头,其实只是给他塞钱的借口而已。
“叔!”
原平赶紧按住他的手,又怕碰到上面的滞留针头,不敢用太大力。“你快收回去!”
陈嘉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知道原平不敢用力,嘿嘿笑着把钱揣进他兜裏:“拿着吧,住院这么多天,你也垫了不少吧?”
小头的不说,陈嘉志第一次抢救的手术费就是原平付的。当时男人什么都没说,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他放进原平的衣兜,还给他拉上了拉链,才道:“拿着,回去买东西吃。”
原平按住他的手,喉结动了动,努力按捺鼻腔裏面的酸意。
——他在陈嘉志的厂子裏打工的时候,下工晚回家只能饿肚子,男人看穿了他的窘迫,也是像这样偷偷往他兜裏塞点纸币,嘱咐他吃点好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原平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想吃什么我不能自己买啊……”
陈嘉志摸摸他的头:“阿平说傻话了。这是我给你的,让你拿着就拿着。”
他真的瘦了很多,病着的这段日子,头发好像白得都很快。
原平近乎惊恐地意识到,时间在这个男人身上,简直流逝地可以用可怕来形容……
抓着他衣兜的手已经瘦得嶙峋,却仍然有力,也和小时候记忆裏一样的温暖。
原平说不出拒绝的话,艰难地呼吸了一下,小心地把钱收好:“谢谢叔。”
陈嘉志笑了:“又说傻话。”
原平动了动嘴唇,还想再说几句,被走进来的护士突然打断:“五床,该去做治疗了。”
他和病床上的男人对视了一眼,后者挥挥手:“阿平,你先回去吧。过几天等你从普华山回来了,再来看我也是一样的。”
“还有……”
男人已经带上了吸氧机,声音透过一层塑料罩传过来,有点模糊。“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
原平恍惚想起来,好像是不远了:“对,十月七号。”
“那钱,就当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了。生日红包,更要好好收着……”
陈嘉志冲他摆摆手,药效上来,人明显犯困,眼睛微微闭了闭。
原平握住他的手,放进被子裏:“别说话了,你好好休息一会儿。等我回来了,我也给你发。”
——他记得陈嘉志和自己的生日相隔不远。以前陈嘉志给他买个蛋糕,总是嘴硬说是买给自己吃的,只是不合胃口,才送给原平吃而已。
病房裏又来了两个护士,靳忘也来接下午的班。
原平和他一起把陈嘉志推进治疗室,目送着厚重的大门关闭,直到再也看不见陈嘉志,才收回了视线。
原平看着靳忘,交代道:“好好照顾陈叔,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都交给我,放心吧哥。”
靳忘点点头,语气无比认真。
原平拍拍他的肩膀,再看了治疗室的门一眼,便离开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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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公交车回到家裏,也不过就三十分钟的事情。
原平坐在蓝色的塑料凳上,还有点不习惯——他好像真的被沈知意养坏了,一天没有人来接,心裏竟然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好在这种别扭的情绪,在开门的那一刻看到沈知意坐在家裏的沙发上,就烟消云散了。
对方看见他回来了,一直在看的电视抛到脑后,小跑着过来:“老公,你回来了!”
沈知意冲原平张开手臂,被后者避了避:“刚从医院回来,臟呢。”
他这么说,沈知意还是锲而不舍:“我不嫌你臟……那亲一下可以吗?”
原平大方又好笑地给了他一个吻:“我先去洗澡,一会儿一起收拾行李。”
票已经早早定好,就在明天。沈知意点点头,像是一刻也不能跟他分开似的,眼巴巴地叮嘱道:“你洗快点哦。”
原平进了洗澡间,不到一分钟,哗哗的水声传了出来。沈知意慢慢踱步去了两人的卧室,把这次旅行要穿的衣物先摊在床上。
他看着一床的衣服裤子外套,沈思片刻,又拿过手机,查起普华山的天气来。
刨除掉几件轻薄的夏装,沈知意又加进去两件加厚的、可以在山顶穿的防风外套。
原平洗澡一向很快,沈知意收拾到这一会儿,他已经穿着浴袍挂着毛巾出来了。
短短的发茬还在滴水,原平拿起颈间的毛巾,随意擦了擦:“小乖,你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