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绮珍的眼泪再一次落了下来,她哽咽地轻轻拍了拍罗绮君,抬起头来比划着说道:“这些儿苦对珍儿来说不算什么?只要爹爹以后走到哪裏都能带着我们去就好了。”
罗绮君听得点了点头,看着罗绮珍又低声询问道:“姨娘想必十分疼爱珍儿和小宝吧?要不然她怎会假死骗过温婆子,又特特地醒过来嘱咐你呢?”
罗绮珍听到这裏,刚刚止住的泪珠子又滚滚而下,看着罗绮君比划着说道:“姨娘不仅疼爱小宝和珍儿,还很疼爱爹爹的,那个人欺负姨娘,姨娘从来就没对爹爹说起过,她怕爹爹知道了,读书分了心。”
罗绮君听得心中酸涩涩地,眼中也凝满了泪水,看着罗绮珍安慰地说道:“姨娘人很好的,她是个好人,若是娘亲在,一定会善待她的。”
罗绮珍一个劲儿地摇着头比划着说道:“可姨娘却说,要是先母亲还活着的话,爹爹一定不会收姨娘的,因为在爹爹的心裏,自始至终只有先母亲,姨娘的心裏一直都是很清楚的,爹爹之所以最后要了姨娘,是想着传宗接代的,后来有了小宝,爹虽然每日仍然过来看我们,却从来没有再留宿过,不过姨娘很爱爹爹的,她说,爹爹的心裏其实很苦的。”
这是罗绮君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关于罗天佑的事儿,她既为娘亲高兴,又为罗绮珍的姨娘心酸,心裏一时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紧紧地拥着罗绮珍,想把自己得到的温暖传递给罗绮珍。
罗绮珍好似感觉到了一般,也紧紧地偎依着她,待两人相互放开到时候,罗绮珍含泪比划着说道:“爹爹对我们都很好的,他很疼爱我们的,尤其是小宝,只要爹爹不去书院,就会教小宝读书、认字的,还常常对我们说起青云镇的祖母跟姐姐。”
罗绮君听了,紧抿着唇儿含着眼泪点了点头,她看着罗绮珍哽咽地说道:“爹爹在信中也常常说起你们的,对了,刚才看你比划着说,好像你以前是能说话的,对么?”
罗绮珍看着罗绮君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儿,却又闭了起来,停了好一会儿,她才果断地继续比划着说道:“自从姨娘走了之后,珍儿便不能再说话了,爹爹曾经找了许多大夫来给珍儿医治,都没能看好,没事儿的,现在我们不是一样可以聊天么?”
罗绮君听了,看着她怜惜地点了点头,嘴裏喃喃地说道:“好妹妹,若是有条件了,姐姐必定寻找天下的名医,把你的哑疾给治好。”
罗绮珍地眼中顿时盈满了泪花,看着罗绮君笑着比划着说道:“姐姐,会的,一定会的,珍儿相信你。”
罗绮君看着罗绮珍坚定地点了点头,嘴裏喃喃地安慰她说道:“珍儿,会的,总有一天,你会好的。”
罗绮珍抿着唇儿笑了,她抬起头看了看外边儿的天色,回头又看着罗绮君不舍地比划着说道:“姐姐,妹妹该回去了,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若是回去地晚了,怕是又要被罚了。”
罗绮君听了,心中一阵难过,忙对着她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姐姐如今都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惩罚?她惩罚的重么?”
罗绮君说着,苦涩地闭了闭眼儿,想起前世自己每日裏跟在罗蔡氏身边儿立规矩、战战兢兢地伺候着,受尽了精神虐待的情景。
罗绮珍摇了摇头比划着说道:“她的惩罚,现在就是把珍儿禁锢在苑子裏,这样珍儿就出不来了,很难再见到姐姐跟小宝了。”
罗绮君听了,顾不得再多问,看着她便急切地催促着说道:“好的,你现在就快些儿回去吧,免得再被她看到罚你。”
罗绮珍忙忙地点了点头,快不走出了裏屋,随后便带着晴儿离开了松鹤苑。
罗绮君眼看着她们走出了松鹤苑,便对青梅使了一个眼色。
青梅便对着董婆子和喜鹊低低地嘱咐道:“罗绮珍跟晴儿来松鹤苑这件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见她们两个人点头答应了,她才随着罗绮君朝正房走去。
待进了屋裏,罗绮君就瞧见罗秦氏正一边儿喝着饭后茶,一边儿与秦嬷嬷说着话,便笑着也凑了过去。
罗秦氏见了,笑着奇怪地问道:“君丫头,你不是回去了么?怎么又回来了?可是不放心祖母?”
罗绮君见了,笑着说道:“没有,刚才吃了饭,到苑子裏消了消食,秦嬷嬷晚饭做得太好吃了。”
秦嬷嬷听了,便笑着上前说道:“只要老太太、姑娘喜欢吃,老奴愿意顿顿给你们做。”
罗秦氏听了,笑着说道:“那感情好了,不过你的事儿太多了,若实在忙不过来,就让枇杷去搭把手吧。”
秦嬷嬷听了,笑着点头答应了。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芭蕉端着药汤走了进来,罗绮君伺候着罗秦氏喝了,又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见她闭了眼儿,才起身出了裏屋,瞧见秦嬷嬷还在,便笑着说道:“嬷嬷,今晚不回去了么?”
秦嬷嬷笑着说道:“是啊,姑娘,这几天老奴想多陪陪老太太,人上了年纪,都怕孤独的,醒地又早,陪着她说说话,还能再睡上一会儿子的。”
罗绮君听了,便在外屋坐了下来,对着芭蕉招了招手,又示意枇杷註意着外边儿,才笑着低声说道:“嬷嬷,芭蕉,以后对松鹤苑裏的丫鬟和婆子们,严加管理吧,给她们每个人的责任再重新划分地细一点儿,祖母跟我吃得饭和药以及平日吃得茶,松鹤苑裏,只能过你们三个人的手,君兰苑裏则是青梅跟红杏,这点儿一定要记住。”说着抬起头来看着她们。
秦嬷嬷、芭蕉、枇杷见罗绮君如此一本正经地交代着,都极其认真地郑重点了点头。
罗绮君看着她们继续说道:“至于吃的食材,我每日会拿过来的,小厨房裏,别的人一律不许进,明白么?”
秦嬷嬷看着罗绮君的神色那么郑重,沈思地郑重点了点头。
自此,秦嬷嬷对松鹤苑中的丫鬟、婆子们再一次细化了责任,小厨房跟罗秦氏的房裏,无关的人更是连门都别想进,管理也是内紧外松。
罗绮君现在是想方设法要杜绝幕后的黑手,她还让秦嬷嬷回去给秦远带个话,院子裏事无巨细,都要抓起来,内院都要派可信的人多多留心。
罗绮君在听到罗绮珍说罗绮娟不是她们的亲姐妹的时候,心中的震撼很大,加上她又知道罗天佑根本没有与罗蔡氏同踏而眠,心中的警惕性不由也跟着提高了。
罗绮君安排好这些儿,才略微放心地出了屋子,带着青梅沈思着朝君兰苑走去。
到了君兰苑,罗绮君刚迈步走进屋裏,红杏就迎了过来,笑着汇报道:“姑娘,回来了,嬷嬷说,今儿东城砂锅居又多要了一成的料,并说日后都让咱们多供应出一成来,那边儿的生意火爆,可是好得很的,就这样,还是供不应求的。”
罗绮君看着红杏沈思地问道:“再加一成?那你们以后就更累了,能忙得过来么?需要加人不?”
红杏听了,笑看着罗绮君说道:“姑娘,就是时间紧了一点儿,忙倒是忙得过来,不过就是姑娘的衣衫,红杏怕以后要做得慢一点儿了。”
罗绮君听了,看着她点了点头说道:“你也别太累着自己了,要不咱在添个人好了。”
红杏听了,沈思了片刻,看着罗绮君说道:“成,姑娘,那咱就再添一个人手吧?平日裏多是青梅跟着姑娘,杨桃跟杨梅这几年倒是踏实、勤恳、本分,要不咱就让杨桃跟杨梅每日裏抽出半天时间来后院帮忙吧,如何?”
罗绮君听了,看着她笑着说道:“成啊,大家都匀着来,可千万莫要累坏了。”说着她便打了一个哈欠,看着红杏又加了一句说道:“以后遇到这样的事儿,你看着安排吧,人手若是不够了,咱再添。”
红杏听了,沈思地说道:“姑娘,红杏想着有这些儿人手应该足够了,若是一一安排妥当的话,应该会很轻松的。”
罗绮君听得点了点头,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呵欠。
红杏和青梅见了,忙劝罗绮君到裏屋去休息,又伺候着她洗漱干凈了,待她躺在床上,两人才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罗绮君躺在床上,想着白天洛夫人上门以及蔡张氏来府裏所发生的事儿,以及罗绮珍晚上来说得话,在心裏反覆地琢磨着。
渐渐地,她的头脑竟越来越清醒、反倒睡不着了。
罗绮君来来回回在床上辗转反侧着,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最后她索性心念一动,闪身进到了那片原野中,想着舞一会儿剑,待身体累了,立马回去睡觉。
当她来到那扇心门旁,拿起那把轻灵宝剑,正准备舞的时候,突然瞟见月灵自远方飞奔而来,便停了手裏的动作,朝它奔来的方向疾步而去。
罗绮君冲到月灵的旁边儿,待它停了下来,便翻身上了月灵的背,让它带着自己在这片大草原上驰骋了起来。
一人一马正欢喜地奔驰纵跃的时候,月灵的身体突然一顿,继而扭回头看了看,更加开心地狂奔了起来。
罗绮君先前还以为月灵扭脸是跟她打招呼,正自好笑着,却发现月灵看得竟然是自己的身后,便也随着月灵朝后看去,她登时就楞在了那裏。
罗绮君瞅见她的背后竟然端坐着阿洛,遂狐疑地看着他。
阿洛此刻正满心欢喜地笑看着罗绮君。
罗绮君被他瞅地脸上不由一晒,喃喃地嘀咕道:“来无影,去无踪啊,你什么时候来得,竟然也不说一声,月灵一直再狂奔,你也不怕惊了它。”说着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阿洛听了,笑看着她解释说道:“没事的,我跟灵儿早已心意相通,即便当时不知道,尔后她也会立刻知道的。”
罗绮君听了便转回了头,看向前方,月灵仍在继续奔驰着,不仅丝毫没有减慢速度,反而跑得更加快了。
一片沈默后,阿洛在后边儿柔声问道:“阿萝,京城如今有什么风声么?府上可好?”
罗绮君听了,不由疑惑地说道:“昨天你不是才回去过么?才一天啊,京裏能发生什么事儿呢?更何况我今天一直都呆在府裏,根本就没有出去的。”
阿洛状似无意地看着远方询问道:“你们府裏呢?可有发生什么事么?”
罗绮君看着阿洛,嘆了一口气说道:“府裏的事儿就多了,上午洛府的夫人上门了,递地帖子说是给祖母和爹爹赔罪,给府裏赔罪,结果呢?祖母连她人长得什么样都没有见到,还被编排了莫须有的歪罪名。”
阿洛听了,顿时来了兴致,可听着听着,听到眉头就蹙在了一起,待罗绮君说完,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询问道:“哦,是什么罪名,说说让我也跟着开开眼界。”
罗绮君听了,看着前方沈吟着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这种人,不想见祖母就说不见呗,竟然还大咧咧地寻了祖母的不是,说怕祖母年纪大了,她哪一句话说得不妥当了,再冲撞出个好歹来,她可吃罪不起,哼,就她这样的人,祖母还真懒得见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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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175章情潮与紧急
第174、175章情潮与紧急
罗绮君听了,看着前方沈吟着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这种人,不想见祖母就说不见呗,竟然还大咧咧地寻了祖母的不是,说怕祖母年纪大了,她哪一句话说得不妥当了,再冲撞出个好歹来,她可吃罪不起,哼,就她这样的人,祖母还真懒得见她呢?”
阿洛听了,眸光陡然一冷,随后便敛了眼神继续追问道:“那你就详细地说说,她是如何到府中拜见的吧?”
罗绮君听了,扭脸看着阿洛疑惑地问道:“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问这个做什么?”
阿洛避开了罗绮君的眼神,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状似随意地淡淡说道:“多多了解一些儿人的品行呗,也让我多开开眼界啊。”
罗绮君无力地摇了摇头,定定地看着他说道:“这么琐碎的事儿,你也要了解么?那我们府裏来得所有人,我是不是都要跟你说叨说叨啊?”
阿洛听了,看向远方的目光慢慢收回来,深邃地看着罗绮君,随后摇了摇头,认真地慢慢说道:“只要是跟你有关的,我都想了解。”
罗绮君听了他这话,心中的某个角落蓦地一震,随后扭脸看着他,无奈地疑惑问道:“凭什么我们府裏的情况都要跟你说啊?我可从来没有问过你的事。”
阿洛听了,本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有了一抹儿笑意,看着罗绮君正儿八经地说道:“谁让我是你的师傅呢?对吧,师傅问,弟子必定要回答的,快对为师说说吧,最起码,我这个师傅也能够帮你想想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