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罗蔡氏有意中人,罗天佑一开始便是知道的,他听了那个嬷嬷的话后,耳边儿顿时炸了一个响雷,整个人都楞住了。
那个嬷嬷的话他听着怎么好像是说得自己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酒后只是跟蔡府的一个丫鬟有所牵扯么?可为什么蔡府硬要把罗蔡氏强塞给自己呢?自己总不会是一夜幸了两个人吧?不少字此后,罗天佑便让秦远去查,可惜,却一直没有查出什么眉目。
他还让秦远去寻找那晚上见过的嬷嬷,奇怪地是,那个嬷嬷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他竟再也没有见到过。
倒是听下人们说,蔡府的一个丫鬟突患重病,回家后便死了,这个当时跟他要了解的情况风马牛不相符,所以,他也没有让秦远继续打听。
后来,秦远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裏,才听说那个丫鬟长得跟罗蔡氏有七八分象,他便让秦远细细地打听了,这才知道,那个丫鬟哪裏是突然得了什么重病啊,分明就是生了孩子之后,失血体虚而死的。
他仔细地推敲了事情的始末,才想明白了其中的猫腻,也确定了跟着自己的罗绮娟是他的亲生女儿。
再后来,他通过秦远的调查,这才慢慢地知道,罗蔡氏竟是被父兄逼迫着嫁给自己的,她竟是一个可怜人,而自己不知道醉酒那日,究竟是幸了两个人还是一个人,反正醒来后,就看到罗蔡氏哭得是悲痛欲绝,所以自己从来都没有怨恨过她,只是恼恨自己可耻的行径。
唉,多年的事情,如今又被翻了出来,现在的这个罗绮娟应该是他的亲生女儿吧?不少字悔不当初啊,都怪自己,那日真不该喝下杯中的酒啊,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罗天佑想到这裏,便敛了心神,瞥了秦远一眼,让他继续往下说。
当罗天佑听到罗绮娟李代桃僵嫁进了洛府之后,洛明阳不认,她还不回府的时候,他气得双手紧紧地攥了起来,暗自在心裏埋怨着,这个不争气的丫头,都这样了,你还呆在洛府裏干什么?难道你真要给人家做妾侍么?罗蔡氏啊罗蔡氏,都这样了,你还不知道去接她回来,嫌罗府丢的人不够是吧?不少字还是根本就没有把自己作为罗府的人呢?当初见你被兄嫂逼着嫁过来了,开始一直以为真得是自己的过错,后来就是知晓了原因,也可怜你是被父兄逼迫不过,并没有怨恨过你,如今看来,倒是自己错了啊。
罗天佑想到这裏,手攥得越发地紧了,嘴角儿也紧抿了起来。
秦远见了,知道罗天佑这是动了怒了,他说的话便停了下来。
罗天佑见了,便看着他压着火气继续说道:“你继续说,把府裏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细细地说一遍。”
秦远听了,便又细细地说了起来,直到快吃晚饭的时候,才大致把情况说完。
罗天佑打发他俩回府了,并嘱咐他们说,他回来的消息先不要告诉罗蔡氏和罗绮娟。
秦远和大成听了,欣然领命而去。
待吃了晚饭,罗天佑来到了罗秦氏的屋子裏,笑着问道:“娘,这裏住着可习惯?”
罗秦氏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习惯,只要有你们在的地方,娘住着都习惯。”
罗天佑听了,便笑着在榻上坐了,看着罗秦氏笑着问道:“娘,你对君儿的婚事是怎么看的?”
罗秦氏听了,看着罗天佑说道:“当初你没在家,洛府和罗蔡氏把君儿的婚事弄了个李代桃僵,如今,这皇上又突然赐婚,竟然还是让君丫头嫁进洛府,娘的心裏担心啊,那样的婆婆,怕是君丫头落不到好上,这个暂且不说,可还有娟丫头的,这个娟丫头也不知道是咱家的孩子不?怎么性子就那么不同呢?”
罗天佑听了,羞愧地看着罗秦氏说道:“娘,都怪孩儿不孝,累得娘跟着操心,儿子这裏有明阳捎来的信,他在信上说了,只认君儿做妻子,且一生只要她一个,娘也不用担心,皇上给他们赐了府邸,到时候他们小两口住在裏边儿,最多也就多一个洛老将军,其他的人,明阳是一概不会认的。”
罗秦氏听了,眼睛顿时亮了,她看着罗天佑不相信地问道:“可是当真?”
罗天佑笑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罗秦氏立刻双手合拢闭着眼睛嘀咕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看来我的君儿不是一个命苦的。”
罗天佑见了,笑着安慰罗秦氏道:“娘,君儿的命自然是不苦的,她嫁过去之后,就可以安心的过自己的小日子了,至于洛老将军,儿子当初在阿曼山的时候也曾接触过,人也还是不错的,不是一个爱挑剔的人,就是面软了一点儿,要不然穆姐姐也不会走得那么早。”说着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罗秦氏听了,急忙看着他问道:“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他是亲家了么?怎么也不给家裏写封信呢?”
罗天佑听了,看着罗秦氏摇了摇头说道:“当时儿子也是不知道的,是后来儿子随着西北大军到了横阳府之后,在半年前的一次偶然的机会裏知道的,若不是洛明阳拿着那个吊坠来相认,儿子还真认不得他的。”
罗秦氏听了点了点头,看着罗天佑沈重地说道:“你穆姐姐走了多久了?你知道么?”
罗天佑看着罗秦氏低嘆了一声说道:“听明阳说,他们到了东北之后,也就一、两年吧,那边儿的天气冷,她的身体本就不适应,一场风寒袭来,便卧床不起了,再加上现在的那个洛夫人不时的给她气受,人便没了,明阳一气之下,便隐名埋姓进了军营,当时他也就十一、二岁吧。”
罗秦氏听了,眼中的泪便“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嘴裏低喃着说道:“可怜的孩子,竟然被人如此算计,娘看这个洛夫人也是个狠的,与罗蔡氏是一样的人,甚至更狠的。”
罗天佑听了,看着罗秦氏沈默地点了点头。
罗秦氏疼惜地看了罗天佑许久,才黯然地说道:“敏颜要活着该有多好啊,就没有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发生了,府裏的情况你也大致知道了,你…想怎么对待罗蔡氏?”
罗天佑听了,看着罗秦氏安慰地说道:“娘,儿子让娘跟着操心了,娘放心,儿子知道应该怎么做的,只是一切待君儿的婚事办完再说吧,毕竟儿子是奉命回来安排君儿出嫁的。”
罗秦氏听了,便不再继续相问,而是笑着与罗天佑商量起罗绮君的陪嫁来。
第二天,晴空万裏,一家人刚吃完早饭,便听到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劈裏啪啦……”的竹炮声,他们住得这条胡同立刻便热闹起来,守门的宋石成见了,急忙拉开屋门探头一瞅。
就瞧见他们院子的门口站了一堆人,几个小厮模样的人仍在欢喜地放竹炮。
一个媒婆模样的人见院子的门开了一道缝隙,忙笑着上前施礼说道:“府上大喜了,圣上赐婚,护国侯爷府给你们家姑娘送聘礼来了。”
宋石成见了,立刻扭脸唤着宋天河,唤了几声也不见应,他心裏便知道,自己的儿子定是进去禀报了。
宋天河奔过庭院,看着挑开帘子准备进去的枇杷,气喘吁吁地说道:“快,去禀过老太太和老爷,侯爷府来送聘礼了。”
枇杷听了,顾不得应声,便立刻走了进去,对罗秦氏和罗天佑禀报了。
罗天佑听了,笑看着罗秦氏说道:“这小子还成,我昨儿才回来,今儿也不知他从哪裏知道我回来了,一大早就送聘礼来了,怕是等不及了啊。”
罗秦氏听了,见洛明阳如此着紧,倒一扫心底最后的担忧,笑容满面地对枇杷说道:“快,请他们进来吧。”
众人进来后,均一脸恭敬的拜过了罗秦氏和罗天佑,随后便见一位打扮的英挺、身材魁梧的男子笑看着罗天佑施了一礼说道:“老太太,大人,我们侯爷派小人给府上送聘礼来了,若府上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提,我们侯爷说了,一定要让贵府满意的。”
罗天佑一瞧,见是跟在洛明阳身边儿的侍卫首领陈远,官职可不比自己的低,急忙笑着拱了拱手说道:“陈统领,请,坐下说话吧。”
陈远听了,急忙笑着对罗天佑说道:“罗大人,客气了,我们侯爷说了,贵府若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对小人提便是。”说着他便扭脸看向媒婆。
那媒婆见了,急忙在旁边儿一五一十地报起送地聘礼单子来。
一臺臺的聘礼被抬进来了,转眼儿便摆满了一屋子。
罗绮君躲在裏屋听了,心裏是一阵的苦笑,她极是无奈地低低嘆了一口气。
正在探头朝外瞄地罗绮珍听到了,忙丢下看得正有劲儿的罗绮宝,回到罗绮君的身边儿不解地低声问道:“姐姐,皇上赐婚,侯爷府下聘,多好的事儿啊,你怎么反倒发愁呢?”
罗绮君听了,看着罗绮珍低声嘟囔着说道:“姐姐不想嫁人的,这辈子只想在这裏陪着祖母、爹爹和你们。”
罗绮珍听了,讚同地点了点头说道:“也是,要是珍儿也会这般想的。”
罗绮君听了,想着自己的想法可别影响到罗绮珍啊,遂急忙看着罗绮珍低声劝说道:“你可不能有这般的想法,姐姐的婚事是因为太乱了,所以才不想嫁的,你的婚事到时候肯定没有这么多的事儿,别胡思乱想的。”
罗绮珍听了,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罗绮君明白地说道:“姐姐,珍儿明白了,姐姐定然以为嫁过去会碰到她吧?不少字可护国侯不是说了,只娶你一个么?对了,姐姐,外边儿刚才可是说了,有不满意的可以提的,姐姐哪裏不满意,尽管告诉妹妹,妹妹去跟爹爹说。”说着她便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期盼地看着罗绮君。
罗绮君见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没用的,姐姐这辈子不想嫁人的。”说着她便失神的看向窗外。
罗绮珍正要开口劝说,罗绮宝却突然窜了过来,看着罗绮君开心地比划着说道:“姐姐,未来的姐夫待你可真不错,送了许多好东西哦。”说着他伸开双臂夸张的比划着。
罗绮君听了,看向窗外的目光越发暗淡了,罗绮宝见了,奇怪地看着罗绮珍问道:“姐姐,你惹大姐姐不高兴了么?”
罗绮珍看着罗绮宝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姐姐是不想出嫁、烦的啊。”
“啊?”罗绮宝听了顿时惊讶地叫了出来,唬得罗绮珍急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嗔怪地低声说道:“你叫那么大声干吗?还嫌姐姐不乱是吧?不少字”
罗绮宝听了,连连点着头,罗绮珍这才松开了手。
罗绮宝想了片刻,自以为明白了,便看着罗绮君点着头劝说道:“小宝明白了,姐姐不嫁也罢,还是咱们自己一家人住着舒心。”
罗绮珍见了,瞪了他一眼,随后看向罗绮君劝说道:“姐姐,这可是圣旨赐婚,若是不嫁,怕是……”
罗绮君看着窗外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是啊,他请来圣旨迫我出嫁,也罢,嫁就嫁好了,反正女孩子长大了,总是要出嫁的。”
罗绮珍一直看着罗绮君,此时蓦地瞅见她的脸上浮现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心不由跟着蓦地一沈,忙看着罗绮君安慰地说道:“姐姐,若是你实在不想嫁人,咱们便让爹爹奏请皇上,说……”说着她看着罗绮君竟然说不下去了,这天下哪有圣旨下了再收回去的道理?
罗绮君见罗绮珍难过的样子,忙拉着她的手,笑着安慰地说道:“妹妹,没事的,姐姐嫁就是了,不就是换个地方住么,而且以后妹妹和小宝还多了一个去处玩呢,对吧?不少字”
罗绮珍见罗绮君好似突然换了一个人似得,脸上也没有了无奈与绝望,有的只是坚定,她的心裏也好似有了主心骨一般,笑看着罗绮君点了点头。
罗绮宝一直听着她俩的对话,见罗绮君此时的神情不再似刚才那般无奈,便也跟着笑了。
罗绮君此时在听外边儿动静,感觉好似静了许多,她急忙看向罗绮宝。
罗绮宝见了,忙来到门边儿往外一瞅,见屋子裏的罗秦氏和罗天佑正在低声说话,而送聘礼的人已经走了,遂笑着回头看向罗绮君说道:“姐姐,来送聘礼的人已经都走了,咱们这就出去吧。”
罗绮君听了,便看着他点了点头,随后拉了罗绮珍的手,跟着罗绮宝走了出来。
正在说话的罗秦氏和罗天佑见了,便笑着看向罗绮君。
罗天佑笑着说道:“君儿,这些儿都是护国侯让人送来得聘礼,我刚才跟你祖母商量了,他们府裏送来的这些儿聘礼都原封不动的给你做陪嫁,风风光光地把你嫁出去,日子就定在半个月之后,时间上虽然稍微紧了一点儿,但也忙得过来,至于你的嫁衣,你祖母早已让芭蕉和枇杷帮你做好了,只留了一处极小的地方需要你自己亲手绣一下,你看这样可好?”
罗绮君看着罗秦氏和罗天佑期盼的眼神,最终沈默地点了点头。
罗秦氏见罗绮君终于答应嫁了,她的心中倒突然涌起一股不舍,她看着罗绮君安慰地说道:“君儿,祖母看着明阳还是青云镇上的明阳,你嫁过去之后,他定不会让你受苦的。”
罗绮君听了,心裏突然一阵地酸楚,她看着罗秦氏在心裏自语着,祖母啊,他依然是青云镇的他,可君儿早已不是青云镇的君儿了啊。
这般想着,罗绮君的眼睛便潮湿了,她强忍住就要涌出眼眶的泪水,赶忙看着罗秦氏点了点头,随即便又垂下了头,装做归拢掉落的散发一般,趁机用手擦去了眼中的泪水。
罗秦氏和罗天佑又怎会看不到呢?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罗天佑便看着罗绮君笑着安慰地说道:“君儿,刚才来送聘礼的陈统领也说了,圣上的圣旨赐婚和你母亲指腹为婚都明确地说了,洛明阳娶的人是罗绮君,他也非你不娶,你就放心吧,爹爹想着,他定会善待你的。”
罗绮君听了,看着罗秦氏和罗天佑担忧的眼神,突然暗自责怪起自己来,娘亲的指腹为婚且不说,但就那圣旨赐婚,岂是容一般人抗旨的?既然不能抗旨,她又何必让一家子人都陪着自己难过呢?更何况,在一家人的眼裏,这还是一门极好的亲事。
她既然已经决定嫁人了,心裏虽然不痛快,也没有必要拉着一家子人跟着她不痛快。
罗绮君想到这裏,便笑看着罗秦氏和罗天佑说道:“祖母,爹爹,君儿听你们的便是。”
罗秦氏和罗天佑见罗绮君说起这门亲事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容,顿觉心裏感到一阵地轻松,相互看了一眼都笑了。
片刻后,罗秦氏笑看着罗绮君感慨地说道:“眨眼间,君儿都长成大姑娘了,如今想着你要出嫁,祖母这心裏还真是舍不得呀,好在你嫁的人在京城,祖母若是想你了,便让她们叫你回来,咱们祖孙二人还能一处说说话,比那远嫁的可是强多了,祖母以后就等着抱重外孙了。”说着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