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许宁摇头,中肯回答:“没有,是记忆中的味道。”
她如此说,沈牧池又将好奇按捺回去。
一晚鱼汤很快便见了底,正好容铃也将芙蓉花玉簪子也用小叶紫檀额匣子装好。
是时候去见一见贤妃了。
宝华殿在宫中较偏的地方,贤妃也深居简出,除非宫中举办大型宴会,其余时候方许宁并不常见到她。
帝后二人鹣鲽情深,皇帝也是多留宿在皇后的重华殿,对于偏僻处的贤妃,也已有一年未曾去过。
按理说贤妃身为户部尚书的嫡长女,皇帝看在尚书的面子上也会时常过来瞧瞧,可在方许宁的印象中,自小时起,父皇便不怎么去宝华殿,也为听他提起过贤妃,似乎并不知道宫中有这么一号人。
可若是不知道,又如何将人封了妃?
这些都让方许宁心生疑惑,只待一会儿见了贤妃,能否能弄清其中缘由。
皇宫大得很,还没见到宝华殿的大门,方许宁已经有些累了。
“早知这样远便传轿撵了。”瞧见方许宁额角上的汗珠,容铃懊恼道。
皖城一行让让方许宁落下病根,已不再像从前那样连走二裏路都不带喘了。
方许宁轻轻呼出一口气,稍有急促的气息在这一口气中得到些微平覆。
“哪有娇弱到要传轿撵。”
容铃哪裏不晓得方许宁这是在硬撑,她咬咬牙,环顾四周,前边正好是御花园,有一架秋千。
“殿下在秋千架上等等我,我去寻附近的娘娘借一座轿撵。”
怕人快步跑走,方许宁率先抓住容铃的腕子:“不必去借轿撵,歇息一会儿便好。”
拗不过方许宁,容铃只得跟着倔强的公主走向秋千架,让人坐在上边轻轻晃悠。
想起来这秋千还是方许宁小时候皇帝命人打造的,他与皇后时常陪着方许宁在这裏打秋千。
没成想这么多年过去,这座秋千还在这处保存完好。
今日日头正好,在深秋中阳光也暖融融的,方许宁披着厚实的披风还觉着有些热。
一阵秋风吹来,拂动垂下的披风,带动秋千小幅度晃动,方许宁手指稍稍用力握紧吊着秋千的绳索,心底涌上几分小时打秋千的乐趣。
“容铃,你推一推。”方许宁弯起眉眼,语气中久违的带上几分孩子气。
容铃鲜少在她脸上见到这样鲜活的神情,楞神的功夫,双手已经落在方许宁背上使了些劲退了出去。
感受着耳边的风,方许宁轻呼出声,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主仆二人在御花园偷得一刻钟的闲暇,一刻钟过后,方许宁带着容铃继续向着宝华殿的方向前行。
许是方才歇过,余下的半程路方许宁没再觉着累。
“这处便是宝华殿。”容铃瞧着面前的这座宫殿感慨道:“殿下下回再要来还是传轿撵罢。”
“咳……”骤然松懈下来便忍不住咳。方许宁用帕子遮住口鼻慢慢调息。
她咳嗽之余见着容铃担忧又不忍的神情,无奈勾勾嘴角,待不再咳嗽,摇头道:“今日我特意来寻贤妃,往后要不要再来,全看待会儿贤妃是何态度了。”
若是她字裏行间透露不喜,便不用再来,可若是相谈甚欢,便地然会再来。
容铃不晓得其中弯弯绕绕,只觉着宝华殿和其他宫殿不一样。
在重华殿,昭阳殿正门,有侍卫守卫,在白日,宫门大开,可宝华殿门口并无侍卫,大门紧闭,不像有人居住,活像冷宫。
“殿下留在此处,我上前瞧瞧。”容铃走到门口,扣动门环:“昭阳殿乐安公主前来探问贤妃娘娘。”
许是宝华殿的确没什么人来,容铃喊了三道才听到门后传来动静。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大门打开一道缝,后面探出一刻脑袋。
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面颊两侧肉乎乎的,瞧着便觉着喜庆可爱。
小圆脸怯怯的,见到方许宁,看了好半晌才行礼:“奴婢见过公主殿下。”
方许宁叫人免礼。
“殿下请随奴婢来。”小圆脸领着二人步入宝华殿内。
沿路进去,方许宁倒是越走越奇,这宝华殿外边看着破败陈旧,可没想到裏面一片绿意盎然,各类花草都种了不少,目光所及,一派生机勃勃。
想不到这贤妃身处深宫,却是个照料花草的好手。
宝华殿坐落在宫中最偏僻的地方,是以占地面积也不算大,很快便到了主殿。
裏面贤妃倚靠在贵妃榻上,侧对着方许宁,一时间她瞧不清正脸。
“乐安见过贤妃娘娘。”方许宁规规矩矩行礼。
一个公主,一个贤妃。
皇帝的女儿和皇帝的小妾,哪个的地位更高高下立见。
方许宁再怎样尊贵无双,是最受皇帝喜爱的公主,见到自己的小妈,也是要低头行礼的。
贵妃榻上的女人随手将猫放下来,抬眼看向方许宁。
“免礼。”
听到这句话,方许宁才抬头看向贤妃。
女人常年深居简出,在方许宁的印象中,她没见过这位娘娘,脑海中想不起来点面前张脸的有关回忆。
在过往宴会上,这位贤妃娘娘多是称病不来,久而久之,宫中宴会也不再为她设座。
方许宁不动声色地打量。
面色红润,瞳孔有神,看不出一点常年染病的苍白孱弱。
难道贤妃这些年都是装病的?
方许宁暗自猜测。
可面上又十分诚恳:“前些日子我去往枫香山,途径福州,瞧上好些东西,想起宫中娘娘往日待我不薄,便想带些新奇玩意儿给娘娘赏玩一二。”
说着用眼神示意容铃将准备好的匣子捧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