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
“什么……什么亏心事?”徐建紧紧的盯着她神秘莫测的表情,想从中琢磨出她反常的缘由。
“有吗?”闫娇娇一反常态的冷静,水灵灵的眸光直直盯着他。
徐建忽然觉得浑身不适应。她知道了什么?关于他的情债,还是他的家庭,还是他与徐磊的恩怨?覆杂的过往让他思绪混乱,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什么叫亏心事?每个人都会做错事,但有的事,徐建当时是觉得理所应当的。比如曾经流连于莺莺燕燕中,四处留情,那是自己的生活,别人无从干涉;比如游手好闲,无所事事,那不过是对徐泰安的一种反抗,他只不过想寻求更多的关註;再比如,如徐磊的不合,那是因为,横着无法逾越的鸿沟的他们,流着一般相同的血液,不是亲厚的兄弟,便只能是你死我活的仇人。他所做的,不过只是为了避免自己受伤。对于闫娇娇呢,徐建是愧疚的,但他早就跟陈奕把牌摊开,是那个痴狂女人失去理智所造成的伤害,他有错,但他不觉得自己亏心。还有很多很多……没有人生来就是圣人,不会有人从没有做过错事,但他自问,没有昧着良心伤天害理。
徐建在脑海裏翻云覆雨的思索着,这番沈默在闫娇娇眼裏,却成了对刚才疑问默认,她只觉得一颗心直直的坠了下去。
徐建,结婚这么久以来,我忽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你。
我以为你只是顽劣,我以为你只是桀骜,可从来没有想过你的本性是坏的。
可是现在我要怎么看你呢?为什么,我的脑海裏翻来覆去,都是徐磊哀痛的眼神,还有陈奕落寞远去的背影,为什么我觉得我应该责怪你?
难道,我真的看错你了吗?
“呼啦”一声,窗外灌进来的狂风将窗帘高高扬起,冷风灌入室内,吹到裸/露的皮肤上,泛起一阵凉意。
两人不由得都朝窗外看去,那浓黑的天际闪过一道银光,须臾,才传来震耳欲聋的雷鸣。彤云密布,狂风四起,想必又是一场夏夜的雷雨吧。
空气因为暴雨前的低气压而显得格外压抑。
长久的沈默如同海水灌满室内,让两个人都仿佛窒息的鱼,在混乱的思考中挣扎着,谁都没有打破这样的僵局。
闫娇娇微微低下头,只呆呆盯着自己的脚尖,心裏一阵无名的忧伤:他知道自己的说的是什么了吗,他默认了,是不是?难道,他真如徐磊口中说的那样,冷血,自私,将一家人的幸福毁于自己的私心中,将别人的生命视如草芥,只因为心中无法磨灭的仇恨。这样的人,她如此深爱,她该怎么办?
而徐建,终于缓缓的开口了,声音被压得很低:“是不是徐磊跟你说了什么?”他知道,徐磊靠近闫娇娇,总不会安什么好心的。
“你害怕他跟我说什么?”闫娇娇抬起头反问。
“果然是他,”徐建的眸中掠过一丝愤恨,“他又在挑拨些什么?”
“阿建,”闫娇娇轻声答:“如果是没有的事,你为什么害怕他无中生有?”
四两拨千斤。
“不要跟我打哑谜,告诉我,他跟你说了什么?”徐建此刻变得有些心烦意乱。
“阿建,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那么你必须保证,诚实的回答我下面这些问题。”闫娇娇尽量保持波澜,内心却因即将到来的真相而颤栗。
徐建焦急的拉住她的手,“到底怎么回事?”
“答应我?”闫娇娇没有抽回手,抬起头望他。
徐建看着她异常严肃的脸,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轰隆一声,窗外又爆发一阵轰鸣,风呼呼的灌了进来,闫娇娇不由得抬起左手搓了搓右臂。徐建一言不发,起身去关窗,低声道:“你身体不好,小心着凉,把被子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