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
会议开了四个小时。原本计划没有这么久的,只是不知为何,那天徐总十分认真,每一个问题,都让在场的三十几个员工轮流陈述自己的想法跟观点,而其实,这根本没有必要,因为最终的使用的方案都已经定下来了。
散会的时候,徐建先走出会议室,身后即刻一片窃窃私语。
揉着发紧的太阳穴,他回到办公室,吩咐秘书泡咖啡,在她“都下班了喝什么咖啡”的怪异眼神中,推开办公室门。
一抬头,便看到闫娇娇,乖乖的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睡着了。
像一只小猫
徐建绷了了下午的脸上,终于松了下来,微微扬起了嘴角。。
秘书再三敲门,办公室依然没有回答。斗胆推开门,裏面空无一人。
“泡了又不喝,难道徐总对我最近的工作不满意?”秘书二张和尚摸不着脑袋,郁闷的走了出去。
回家的途中,两人一言不发。坐在车后座裏,闫娇娇揽着徐建的手臂,懒洋洋的瞇着眼睛,徐建则闭目养神。
天知道,他心裏一直笑得跟傻瓜似的。
以为她铁定走了,以为她会气得几天不理自己。
可她还在,等得睡着了,腮帮子还挂着两行清泪,委委屈屈的模样。他心裏坚硬的石块一下都化成了泡沫。
回到家裏,两人对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绝口不提。
闫娇娇一如既往的择菜,做饭,端上桌。徐建神奇的把电视机擦了一遍,然后貌似津津有味的看一份倒置的《国际周刊》。
那天没有买菜,晚餐很简单:一个南瓜甜汤,清炒空心菜,红酒呛排骨。
两个人端着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默契的避开有关工作、有关今天下午的任何话题,漫不经心又小心翼翼。
徐建喝了三碗汤,闫娇娇吃掉了四分之三的排骨。饭后,两人挨着看连续剧,闫娇娇乖乖的窝在徐建怀裏,他则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发,气氛安静微妙。
那天晚上,躺了很久之后,听着时钟滴答滴答走了很多圈,看着温和的风把窗帘轻轻扬起又落下,闫娇娇终于往徐建耳边印下一个吻。
“没睡着?”徐建慢慢的睁开眼睛,转过头,她的眸子在漆黑的夜裏依然澄澈如星辰。
闫娇娇点了点头,把头靠到徐建胸膛上,低声说:“你也没睡,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有点乱。”徐建咧开嘴一笑,揉了揉闫娇娇乱糟糟的后脑,“那些话,在我心底藏了太久,落了灰,发了霉,污浊阴暗,我总是努力的避开它。今天全都倒出来了,忽然有点不自在。”
闫娇娇趴到他的身上,望着他的眼,认认真真一字一句,“阿建,在我这裏,你不需要有什么秘密,知道吗?”
她的发落在肩头,白皙的脸颊在黑夜中看得不清晰,但那双眼睛,一闪一闪的,好似洒满星光的湖水,深深投入他的眼裏。徐建无声的点点头,把她拥得更紧了些,瞇上眼睛。她却不安分,小小的唇,在他下巴上探索。像根火柴,这裏一下,那裏一下,点燃了干柴堆。徐建轻轻笑出了声,猛地一用力,把她撂倒在身下。
夏夜如水。
好几天后,徐磊才打来电话,问她关于工作的事情。说,还可以帮忙找别的。
闫娇娇那时站在小阳臺,扎着米老鼠的围裙,将发丝捋到耳后,回过瞥了一眼敲着二郎腿看球赛的徐建,微微一笑:
“不用了,谢谢你啊。对了,我还在炒菜呢,先这样咯!”
挂了电话,徐磊站在剔透明晰的落地窗前,所有所思的望着窗外的一碧长空。许久,才轻轻扬了扬嘴角。
闫娇娇。你终究还是选择了他。
坦诚相对之后的那些日子,蜜也没那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