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心底却又空了。闫娇娇倔强的咬着下唇。
闫妈妈拍着女儿的背,嘆了口气,安慰道:“好了,哭什么,回去了。”
点点头,闫娇娇红着眼眶,倍感羞赧,自己仿佛又变成了不懂事的小孩,总让父母操心。于是挽着母亲的手,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朝家走去,一家人,谁都没有再说话,沈默如同一只无形的角兽,在角落发出摄人的怒吼。
回到家裏,闫娇娇讪讪的挪到沙发处坐下,闫爸爸看了落寞失神的女儿一眼,跟闫妈妈交汇眼神,兀自到阳臺吸烟去,闫妈妈则进了厨房,倒了一杯热水。回到客厅,把水杯往娇娇面前一推,自己也坐下,沈默数秒,终于嘆气道:“娇娇,你太任性了。”
闫娇娇端起水杯,深深的灌了一口热水,只觉得冰冻的五臟六腑在遇到热水的霎那都化作了烟雾,白茫茫的一片,喃喃说:“妈,你不懂。”
“年轻人,争争吵吵是难免的,不要把离婚轻易挂在嘴边。”闫妈妈徐徐劝导。
闫娇娇目光落在手中的水杯上,透明的玻璃杯,杯口被蒸汽氤氲成一片雾白,温暖的水汽从杯口袅袅升起,又消失在空气中,来去无踪,飘摇不定。心下涩涩的难受,于是仰头把热水统统灌入口腔,潮/热的液体霎时蔓延,身体每个寒冷叫嚣的细胞,终于换得了片刻的暖意,闫娇娇捏紧手中的杯子,鼓起勇气开口:“妈,我们有协议。”
闫妈妈有一秒钟的错愕,然后会意过来,一下直起了腰惊讶道:“什么?”
雾气似乎氤氲到眼底,怎么眨眼也觉得迷蒙一片,闫娇娇一字一顿,宛如一个失了魂魄的机器人,听着自己的喉中迸出字句:“从结婚开始我们就有协议,婚姻随男方的意愿随时终止,若男方提出离婚,将赔偿五十万精神损失费。妈,他根本就不爱我,他娶我是为了敷衍奶奶,为了顺利继承‘华年’,他不是真的喜欢我……”
闫妈妈的眸光从讶异变得哀痛,又回忆起徐建刚刚强势的模样,不住的摇头:“天啊,怎么会这样!”
“捉奸在床,妈,你叫我怎么面对这段婚姻,我真真切切的看到他跟别的女人……”闫娇娇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一时间,那个刺目的场景又重新在脑海裏浮现,这么狗血的剧情,终于发生到自己身上,然而自己终究不是越挫越勇的战士,面对背叛的婚姻,宁愿放弃,转身逃离。
闫妈妈朝闫娇娇挪了过去,伸手将女儿搂入怀中,痛心嘆息:“你怎么这么傻啊,当初为什么这么冲动,人家要你签了合同才嫁进去,你居然都嫁。”
“我疯了我傻了,我鬼迷心窍,一见到他我就喜欢上了,我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覆杂……”抽泣淹没了痛诉,闫娇娇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场戏中的小丑,一贯的天真与幼稚。你执一颗血热的心去,人家未必以真情回报,错了一次就够了,可偏偏一错再错,闫娇娇你真是个傻子吗,当初被他的情人拖到鬼门关还不能自省,偏要闯到今天这样尴尬的境地,才抱着自己剩余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仓皇逃走,多可悲!
闫妈妈长长的嘆了口气,孩子的泪滴滴落到身上,每一声抽泣都似打在心裏,可此刻自己能做什么,责怪已经于事无补,看着女儿伤心欲绝,做母亲的心裏亦是刀剜火燎。
电视机裏嘈杂的吵闹,欢乐的节目每时每刻都在娱乐大众,即便是悲苦的剧情也不过让世人可以获得一份自怨自艾的快/感,剧情裏有多少的快乐就有多少的痛苦,艰难的历练总会换来璀璨的结局,然而人世喜悲从来都不遵守能量守恒原则,命运反覆无定数,也许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是她错得彻底!
闫娇娇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望着母亲覆杂的目光,坚定执着:“妈,我现在要改正这个错误,我不能再错下去了,我要离婚。妈,女儿没有出息让您操心,可这次我真的要离婚!”心底的疼痛如同洪潮将理智淹没,自己变成溺水者,在滔天的泪水中失了语句。
闫妈妈许久没有出声,望着声泪俱下的女儿,心裏情绪覆杂麻乱,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拍着她的背,嘆然无语。
这样的嘆息裏藏着几许沧桑,闫娇娇心底刺痛,只恨自己,不由得抱紧了母亲温暖的胸怀,泪水夺眶而出,难以抑制。
闫妈妈微微把目光移向阳臺,站在阳臺一直往裏观望的闫爸爸,面上的表情十分凝重,夫妇俩无言的交换了眼神,终究没有说什么。
女儿是自己的,终究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