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对混乱场景见怪不怪,对闫娇娇经行一番检查后,在本子上勾勾画画,叮嘱家属:“病人受了刺激,情绪容易激动,对腹中的胎儿很不好,你们要尽量让她的情绪保持平静,由于病人曾经发生车祸,颅脑受损,这次又收到太大刺激,以后可能会留下偏头痛的毛病,你们要劝她积极配合治疗。”
闫爸爸连连应声,几个白大褂退出门去。
屋裏陷入一片寂静。
徐建凝望着陷入熟睡中的闫娇娇,她苍白的脸颊仍然挂着泪痕,前面的发丝被泪水*,丝丝缕缕的粘在一起,他忍不住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心口抽紧。
徐磊走近,望着失去意识,被强迫陷入睡眠的闫娇娇,垂下眼帘,言语干涩:“这就是你陪在她身边的后果。”
徐建身体僵直,没有回头。徐磊嘆了口气,转身走出门外,轻轻关上门。
冰冷的冬天,铅灰色的天空,似失去了一切般空洞绝望。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裏。头脑昏昏沈沈,很是难受。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没有尽头的黑暗无边。喉头干渴难忍,嘴唇全都结了皮,闫娇娇支撑着坐起身来,才发觉身旁临时拖来的陪护床上,徐建睡得正熟,他高大的身体挤在窄小的床上,侧卧着,面对着自己,身体曲成一个虾米。
手指下意识的扣进床单,指尖刺痛传来,闫娇娇低下头,用力的扯开绷带,十个手指,快速甚至粗鲁的,全部解开。指甲开裂残损,指尖血痕斑斑。闫娇娇把被子掀起,双腿放下,穿起拖鞋,绑了绷带的脚底踩在鞋上压迫到伤口,一阵钻心的疼痛,右脚崴伤,连走路都成问题。
闫娇娇咬咬牙,终于还是扶着床,一点一点的站了起来。
什么是疼痛,心底的早已喧嚣成灾,这又算什么。闫娇娇眼神空洞,目光落在熟睡中的徐建脸上,迅速移开。扶着墻,闫娇娇艰难而又小心翼翼的移向门口,打开门,回头,他浑然不知,闫娇娇闪了出去。
扶着墻壁,闫娇娇艰难的慢慢的移动。走到一半,转角却迎面走来一个护士,看到闫娇娇,急忙小跑过来:“这位病患,你要干什么?快回房裏去!”
“我想打电话。”闫娇娇靠着墻,没有表情。护士闻声,叫她等一等,然后连忙转身,跑到值班室裏推出了一张备用轮椅,推到她面前,扶她坐下。
护士一边推着轮椅,一边叮咛:“小心一点,你的右脚扭伤,脚心又被玻璃划破,不註意的话伤口撕裂难以愈合,发炎化脓可就糟糕了,严重的话会影响行动的。”
闫娇娇木讷的点点头,没有再发出声音。护士将她推到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机旁,立在一旁等候。
闫娇娇取下话筒,表情麻木的摁下号码。许久,电话那头传来毫无感情的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挂断,再拨打。还是一样重覆的话语。反反覆覆五六次,闫娇娇将心底烂熟的号码一遍遍的按下指尖,然而回答的永远只有无情的语音。
每次我难过,每次我心烦,你总是陪在我身旁,可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泪水再一次侵袭,只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没有那么努力没有那么勇敢,如果当时没有打开车门,陪在她的身旁会怎样……伤痛张狂侵袭,铺天盖地都是她的面庞,一颦一笑,都是鞭子抽打着自己。闫娇娇捂着脸,泪水从指间润/湿。
“没有打通,那就明天再打吧!”小护士等得有些不耐烦,又看着是重要病人,耐着性子劝。
闫娇娇抹掉眼泪,重新把话筒放到耳旁,手指快速的摁下号码。心底荒凉一片,寸草不生。
“餵……”干凈的声音,恍若阳光穿破黑夜。
他总是在第一时间回应她,无论白昼,抑或夜深。
闫娇娇紧紧握着话筒,身体颤抖,难受得曲下腰身,抱着膝盖,悲伤席卷成灾。
“带我走……求你!”
求你……
(嗷,我撑不住了,对不起大家,要明天才能完结了,约莫还有三章左右。写到半夜,肚子好饿,要不要一起吃罐薏米红豆粥丫丫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