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闫娇娇坐在椅子上任人摆布,看着镜子裏的自己被化妆师七手八脚的盘起了头发,戴了满头沈甸甸的发饰,穿上三件套的上下节凤凰刺金串珠牡丹红绸嫁衣,连袜子鞋子都套的严严实实的,现在正在被化妆师在她脸上画画呢。屋内吹着冷气,可闫娇娇还是觉得自己像阿拉伯少女,除了脸和爪子没封,别的都被裹严实了,像一只蒸熟了又没缝出气的粽子。
“来,微微笑一下,这样妆容整体才会显得喜气。”化妆师在给她扫腮红,面对着呆若木鸡的新娘子,她一个早上都在哄她“眼睛瞇一下”“嘴巴扬一点”“您先别睡现在画下眼线”,她也觉得自己身心疲惫,好久没见过这么不欢乐的新娘子了。
“你要也像我一样被裹得像个木乃伊,看您笑不笑得出来。”闫娇娇僵硬的扯了扯脸颊的肌肉,将嘴角扬起来。
“我要是像您这样被真丝金线裹着,保定早就乐得合不拢嘴了。”化妆师打着趣儿,手裏的活儿一点也没停下来。
这新娘子是典型的瓜子脸,五官小巧却很鲜明,特别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明闪闪水汪汪的跟洒满了晨曦的湖面似的,皮肤白皙细腻,只稍稍拍点粉底液,在两颊微微扫上腮红,画上眼线涂上唇彩,就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看着就赏心悦目,除了那小嘴老嘟着之外,化妆师是非常非常的满意。
“行啦,美丽的新娘子。”
闫娇娇瘪着嘴抬起头,看看镜子裏装扮结束的自己,却忽然也瞬时有一秒的错愕与惊讶。
这……真的是自己吗?
在化妆灯的光线投影下,她的脸部变得非常柔和,脸上的每一缕线条却又鲜明了许多:青黛的眉,明晰的眼,俏丽的鼻,小巧的唇,在彩状的渲染下,都变得生动而明媚。闫娇娇不由得朝着镜子裏的自己微微的笑,唇瓣扬起弧度,贝齿在鲜艷的唇色下显得更加剔透洁凈。头上夹的、插的、挂的各色发簪、步摇、发卡将缕缕发丝盘成层层迭迭的发髻,一晃一晃在灯光下闪着光亮,领子上的盘扣繁覆而精致,留出一小截雪白的项颈格外典雅,化妆师刚刚戴上的紫金镶白玉耳坠,使盘起的沈重发髻与纤细的项颈间有了匀称的协调,镜子裏的整幅画面如同50年代画报裏典雅优美的明丽女子,即将推开镂空雕琢的小窗,看青瓦白墻的弄堂间,微微雨下打伞而过的青衣少年,眉梢间溢满韵味与迷恋……
“好美……”闫娇娇不由的喃喃自语。
原来,新娘子,真的是最美的,美得让自己也不敢置信。
“喜欢吧?终于看到您发自内心的笑容两人。”化妆师端详着镜中发痴的新娘子,自己也十分得意。
闫娇娇痴痴的望着镜子,“我是不是穿越了……许文强呢?……”
哐当……
化妆师扶着差点摔倒的自己,不敢随意猜测这新娘子脑子裏装的是哪个牌子的浆糊。
可是,虽然真的很美,虽然我现在真的很喜欢……
“求求你让我把衣服脱了吧,裹得我好难受哇!”闫娇娇死死拽住化妆师的衣角,眼巴巴的恳求。
“您这衣服很宽松,撩起来就可以当扇子了啊……”化妆师也死死拽住自己的衣角。姐啊,针织很容易变形的!!!
“实在太宽松了简直,裏面还有一件内衬,加上厚厚的丰胸裹腰提臀一件套塑形内衣,三件了!”
“可是妆已经化好了,您再脱再穿妆会花了的!”化妆师奋力把衣角从闫娇娇的爪子裏掰了出来。心想这新娘子真是好大战斗力,赶紧退后几步远离危险物品。
“哟呼,新娘子!”门外几声齐刷刷的呼喊,立刻转移了闫娇娇的註意力。
三只脑袋正咧着嘴往裏探,都喜气洋洋的。闫娇娇“咦”了一声,这不正是宿舍的三只女人吗?
“我们可以进去吗?”巧娜问,化妆师当然连连点头,趁机立即蹿出门去。工作完毕,拿钱走人,珍惜生命,远离狂躁新娘子。
“好漂亮啊!”三人团团围住闫娇娇,这裏摸摸,那裏戳戳的研究起来。
“远……”闫娇娇撑出一只手挥来挥去把她们隔远,“我很热!”言罢,还给她们展示了自己汗津津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