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徐建在小阳臺望着夜景抽了一会儿烟,又把小半瓶的白兰地解决掉,看闫娇娇把脑袋埋在被子裏静悄悄的样子,才放下高脚杯走回去。
轻手轻脚的上了床盖上被子,才发现小女人还没有睡着,在被窝裏面玩手机。
“刚刚我打电话给巧娜,你没回来的时候,我害怕,现在跟她说话呢。”闫娇娇目不转睛的盯着小屏幕。
“那么晚了,快点睡吧。”徐建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这么鸡婆的叮嘱,这实在不像他的风格。
“好啦……”闫娇娇应着,迅速打了几个字,就伸手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扯了扯被子睡好。
“嗯……可以问你个问题吗?”沈默许久后徐建开口了,她瑟瑟颤动的睫毛告诉他,她没有睡着。
“好吧,告诉你好了。”闫娇娇睁开眼睛,朝徐健灿烂一笑,仿佛刚刚那么柔弱无助哭泣的女孩子不是她。
徐建侧着身子,用左手支起脑袋,饶有兴致的听她讲。
“其实……”开口的时候还是不免迟疑。
其实,我并不姓闫。
当然啦,我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在五岁以前,我住在一个很多不同年龄小朋友的地方,我们都有同样的名字:孤儿。
五岁的孩子已经开始记得事情了,所以我脑子裏还是可以望见院子裏边的枝叶庞大的柿子树,脾气很不好赶我们吃饭李奶奶,还有,五岁的那个秋天,柿子树开始掉叶子的时候,爸爸妈妈把我接回了家。
也许叫养父母比较恰当吧。
新家真的很温暖,我是家裏唯一的孩子,小时候以为自己就是童话故事裏的幸运儿,得到上天的眷顾,得以进入幸福的家庭。长大后才知道,我的幸福是因为妈妈的输卵管有问题,她一段时间的消沈换就了我的现在。当然,这是很后面的话了。
那时候的我,心底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这个家庭的亲生小孩,除了乖巧讨爸妈喜欢,我每个夜晚都很害怕会被再度抛弃,回到那个都是没人要的小孩的地方,我深深厌恶那裏,没个孤儿都会被无数想要收留孩子的夫妇来回翻看,好像商品那样,不得出售的商品从办公室回来会被嘲笑一番。吃的东西总是很少,每次用铁盆端出来的饭菜刚放到桌子上,大家就会上去疯抢。
实在不想回到那样的生活去了。
虽然无数次,爸妈告诉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成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哦,可是心底还是隐隐的恐惧,因为被收留后又再次送回孤儿院的孩子太过,那比从来没有被人接受更为可耻。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但那也只是长大后才笃定的事实。在新家生活两年后,我已经跟周围的小朋友混得很熟了,我很乖巧,大家偶尔都会欺负我,但这样我得以融入他们。
那时候,小朋友大概都对神灵有着好奇和恐惧吧,所以我们长长围在一起谈论灵异的故事。
闫娇娇顿了顿,深深的呼气吸气,似乎那段回忆对她来说是深埋于心,无法忘怀却又羞于挖掘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