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从口袋裏掏出一串钥匙,低头仔细挑选了一把,像是在确认到底哪一把是打开大门的钥匙。
“这是我以前的家。”
说着,他选出其中一把,插上门上的钥匙孔,轻轻一转,锁果然打开了,“吱呀”一声响,他推门而入。
陈微末从未听他说起过家裏的事,在一起时偶尔几次提起,都被他面无表情的岔开了。再后来就是听他那个同学说,说他家裏不和谐,父亲出轨,母亲生病,所以宋璟才一个人跑那么远到江北上学。
想到这儿,陈微末才恍然,她怎么忘了,那时宋璟身边的朋友还偶然说起,说他不愧是首都来的公子哥,出手阔绰。
所以,这才是他原本的家。
陈微末小步跟上,宋璟已经开了门,许久没人住,屋子裏的摆设倒很齐全,只是浅浅落了层灰尘,宋璟环顾一眼,扯着嘴角:“幸好还是记忆裏的样子,一点没变。”
昏暗的光线下,夕阳照亮一点光亮,宋璟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不易察觉。
陈微末随着他的步子停下来,看着那些堪称富丽堂皇的摆设,问:“怎么带我来这儿了?”
一路上她都没开口问,因为以她对宋璟的了解,能猜出宋璟单独带她离开,肯定是有想要单独带她去的地方。于是她脑子裏想了无数个宋璟可能会带她去的地方,唯独这儿,她从没想过。
“一直都想带你来的,只是一直也没有机会。”
宋璟伸手开了灯,视线完全亮起来,将周围一切都照亮。
陈微末立在原地,抬眼看他,瞳孔被头顶的水晶灯点亮,闪着晶莹的光。
其实原本这次并不需要他亲自来,他也不是非要陈微末来翻译,只是听说要来这裏,他就想带陈微末来。
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立柜上,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精致的瓷瓶摆件,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最初,一切都还没变。
他说:“这裏是宋士诚和我妈一起打拼时留下的地方,他们离婚后就判给了宋士诚,现在,我把它拿回来了。
陈微末稍微理解了一下,知道他嘴裏说的“宋士诚”,就是他爸。但她一直听说宋璟跟他爸关系不好,连他爸的面都很少见,更是绝对不会拿他爸东西的。
于是,陈微末迟疑地问:“你说的……拿是指?”
宋璟轻哼一声:“用法律手段,拿回我妈应有的东西。”
当年他们离婚的时候,宋士诚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找律师拿了他妈妈生病的证据,不仅把他的抚养权抢走,还诬陷他妈是因为抑郁癥胡思乱想,才会以为他出轨。
并且早在要打官司之前,就将自己的财产全部转移,害得他妈妈成了真正的凈身出户,最后什么都没有落下。
所以这些年,宋璟一直都记恨他爸,不管宋士诚再怎么在他面前装好人,他都永远不会忘记他妈妈绝望到底,想带他一起死的那天,是多么的黑暗。
以至于他开始心理扭曲,想用尽各种方法报覆宋士诚,哪怕是能恶心到他,都是一种胜利。
别墅裏还算干凈,所有装饰一应俱全,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天黑不少,陈微末刚想在沙发上坐下,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
她瞬间红了耳垂,低头说:“有点……饿了。”
本来午饭吃的晚,还是能撑一会儿的,但他家别墅实在是太大了,刚刚收拾起来消耗不少体力,实在没忍住。
宋璟从屋子裏出来,手裏拿着拖把,腰间还系着一个不知从哪找出来的围裙,还是陈微末逼着他围上的,免得他打扫卫生时把衣服弄臟了。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确实时间不早了:“要不,我给你找点吃的?”
陈微末刚想说好,转念一想这裏许久没住人,哪来的食材做饭吃,就算是有,那肯定也早就长霉不能吃了。
“还是点外卖吧,你这儿地址怎么写?”她虽然好奇宋璟的厨艺,但还是小命要紧。
陈微末洗了手,擦干凈,掏出手机准备点外卖,正想着他家这地址方不方便派送的时候,宋璟从身后绕过来,摁灭她的手机。
“这裏外卖送不进来的。”
主要偏离城中心,很少有外卖jsg员会往这裏跑,而且就算能送,也只能送到盘山公路半山腰的入口,他们要出去拿,还得一点时间。
陈微末遗憾的“啊”了一声,正想说其他住在这裏的人怎么点外卖,随即想到,好像住在这裏的人家裏都是有保姆的,不需要点外卖。
宋璟解开围裙,往椅背上一搭,捞起桌上的手机,大步往外面去:“在这儿等会,我去想办法。”
还没等陈微末问他去哪,人已经窜出去了,没过一会儿,宋璟果然带着东西回来。
陈微末赶忙上前迎他,正准备从他手裏接过东西,没曾想身后还跟着一个。
她探着头往后面看,就见一个十来岁出头的小少年,长得很清秀,穿着短袖短裤,撒着拖鞋,吭哧吭哧的跟在宋璟身后跑,手裏还捧着一个大餐盒。
宋璟也不等他,长腿一迈,一步顶他好几步。
走到门口,宋璟朝她扬了扬手:“看,这不就拿来了。”
“你这是在哪拿的?”
顺着他的动作,陈微末看见他掌心捧着的餐盒裏有不少好菜,荤素搭配的都有,而且还热乎着,好像刚做好似的。
宋璟耸耸肩,身后的小少年终于跟上了,把东西往桌上一摆,长呼一口气:“我头一回发现,我们家离你们家那么远。”
说完,他抬头盯了陈微末一眼,清澈的眼睛眨巴眨巴,又好奇看向宋璟。
“哥哥,这就是你说的嫂子啊?”
宋璟一歪脑袋:“好看吗?”
小少年立马扬声应和:“好看,跟哥哥很般配!”
陈微末眼神在两人之间打量一圈,要是没记错的话,宋璟是家裏的独生子啊,她怎么不知道宋璟还有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