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买这只表是用她兼职和奖学金的钱,
虽然现在说起来不是很贵,但对于那个时候还是个普通学生的她来说,已经是大半年的生活费了。
那时候她还想着,
要努力成为宋璟的光,
用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
去帮宋璟遮掉伤疤,照亮那些黑暗的过去。
陈微末原本以为宋璟肯定早就丢了,这么不起眼的东西,
怎么可能在他身边留很久。
但他不仅留着,
还一直保管得很好。
见陈微末在裏面jsg找了很久都没动静,兴许是没找到,宋璟放下筷子,准备进来跟她一起找找看。
一进门,
就看见陈微末纤细的身影蹲在柜子前,
抽屉拉开,
手裏还捧着那个黑色的绒布盒。
宋璟斜靠门框,环胸凝她,
见她低着头没有动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禁不住开口:“前几天表盘不动了,
我拿去找人修,刚拿回来。”
闻声,陈微末偏头,杏眼盯着宋璟的神色,嗓音微颤:“你一直留着?”
“嗯。”
他大步走上前,
也跟着陈微末的动作蹲下,将手表拿出来,
伸手指给她看。
“还有这裏,我找人修了好多次,才跟新的一样,是不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坏了?”
宋璟说,刚出国的时候他一直都戴着,上课下课,哪怕是去兼职他也都戴着,就想着是陈微末陪在他身边一样。
后来表带断了,他去找人修,修理的人说必须换新的,他没同意,因为换了新的表带,就不是原先的那个了。
来来回回修了几次,找了不少修理师傅,总算是跟以前一样了,但他又生怕再了,就没舍得再戴,好好的收了起来。这么多年,不管搬到哪裏,他都一直带着。
“可是……已经六年了。”陈微末说。
六年很久,坏了也是正常的。
宋璟低眉,眼神闪动一下:“我知道,但我会努力让它跟以前一样。”
在房间裏找了很久,才在角落裏找到个半空的药箱,裏面都是一些没用的药,要么就是已经过期了的。陈微末无奈只好再下楼去买,让宋璟自己在房间裏休息。
回来后,宋璟已经在床上睡着了,吃了点饭,烧还没退,额头滚烫。
陈微末烧了点水,把冲剂兑好,连带着药丸也放在他床头,才将人叫起来:“吃药了,吃完再睡。”
宋璟苍白着脸,眉头紧皱,被子拉到头顶,闷哼了一声,不想起。
陈微末见状,由不得失笑,她倒是从来没想过,还能见到宋璟这样的一面,真是稀奇。
原来高冷傲娇的宋璟,也会在生病的时候撒娇赖床。
好不容易将人拉起来,宋璟半瞇着眼,整个人耷拉着,像只委屈的小狗,哪还有平日裏口若悬河,伶牙俐齿的精英人士模样。
但见他这样子,陈微末也禁不住软了嗓音,温柔的安抚,轻声哄着:“先吃药,吃了药就好了。”
“嗯。”他敷衍的从嗓音裏挤出一声哑音。
可在看见陈微末给他递过来的药时,又不满意的躲开,根本不伸手接。陈微末好说歹说,他才松口同意:
“要不,你餵我吧?”
看出他是故意在装,陈微末把杯子直接塞他手裏,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自己拿着喝,没手啊。”
撒娇不成,宋璟无奈只能自己吃药,混着药丸一口咽下去,微微的苦涩。
陈微末收了碗,正要出去,宋璟一把拉住她的手,哑声说:“别走。”
脚步顿住,仿佛有千斤在坠着她,让她无法挪动半步。陈微末默然垂了首,轻声安抚:
“好,我不走。”
直到药效起,看着宋璟渐渐睡着,陈微末才走出房间,坐在沙发上,想着等他醒了,晚上给他弄点什么吃好些。
手机握在掌心,外卖界面还没关,陈微末看着看着,就靠着沙发也睡着了。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只觉得沙发柔软又温暖,陈微末还想着宋璟家这精装修的不错啊,连沙发都这么舒服,结果一睁眼,看见的是他房间裏的天花板。
她眨巴眨巴眼,回忆了一下,丝毫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来的。接着一翻身,正对上身旁半撑着身体紧盯她的宋璟。
破案了,肯定是这家伙搞的鬼。
陈微末掀起被角,没起身,却伸出一只手覆上了宋璟的额头,温热的指尖轻轻碰一下,又试试自己的额头,好像退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