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回了宿舍,
宋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发昏,转身一头扎进洗漱间,直接洗了个冷水澡。
大冬天室外温度直降到零下,
他被冷水冲的浑身冰凉,
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
湿答答的往衣服上滴水,但总算是清醒了一点。
宋璟揉了揉眉心,眼睛裏泛起血丝,
窗外的光照射进来,
隐约能看见眼底一片乌青。
他已经两天没睡好觉了。
周纬还在给他发消息,问他下午那节课还来不来了,教授两天没见到人,早就看出了他们的把戏,
就是没好意思点破而已。
宋璟把毛巾盖在头上,
随便擦了一把,
上身套了件毛衣,好歹暖和一点。
他一只手拿着手机,
另一只手去够周纬桌上摆着的罐装旺仔牛奶,单手拉开拉环,
喝了一口,
还挺甜。
也不知道周纬这家伙最近是怎么了,居然开始从良了,喜欢喝这些甜的牛奶。
对话框裏,一个“去”字刚发出去,还没等对面人回覆,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电界面毫无防备的占据了对话框。
对方显示,
宋士诚。
宋璟不耐烦地把牛奶喝完,捏扁了罐子,才点开接听:“什么事?”
那边人也不急,就慢悠悠的等着他,旁边很安静,大概是在自己的办公室裏。
听宋璟开口,宋士诚才语气带笑的说:“小璟啊,回学校了吧?听秘书说,你一早上就走了,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句话。”
宋璟弯身靠在椅子上,长腿蜷曲撑着桌子,仰起头,冷淡地问:“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该说的,他早就已经说完了,是宋士诚自己选择不听,那又能怪谁?
那边人鼻音哼笑一声:“你看,你这个脾气到底是随谁了呢,明明咱们昨天不还是很好的吗?你肯让警察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赎你出来,就说明你还是认我这个父亲的,不是吗?”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让警察给你打电话,我宁愿在警察局裏再住一晚,我也不会让你来接我。”
宋璟抬手,直接将捏扁的罐子扔进垃圾桶,就像昨晚,他丢掉了宋士诚递过来的好意一样。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太廉价了,拿在手裏都觉得臟。
“可是,小璟……”
宋士诚还想再说些什么,宋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冷笑着说:“我亲爱的父亲,您该不会忘了,我是为什么跟别人打架进局子的吧?”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充满恶意的话说得已经够多了,也说的够明白,宋士诚是要脸的人,会明白他的意思。
可他直到现在才发现,他所以为的东西,宋士诚都没有,他根本不在意。
宋士诚要是要脸面,就不会在做了那些事后,还能毫无悔意的跟他说,那是大人的事,跟他无关。
宋璟给自己点了支烟,猛吸两口,又觉得味道不对。
“我是真的没想到,经过昨天,你竟然还能在这裏跟我说我们很好,警察说的话,你也一定忘了。”
他顿了顿,捻灭烟头。
“我是一个从高中开始,就在嘲讽中度过的小孩,明明是父亲犯的错,可最后承担结果的,却是我。”
“我知道,你一定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也不妨碍你成功人士的形象,但在我的眼裏,你就是一个满目疮痍的败类。”
他一字一句,说的咬牙切齿。
宋璟高中的时候,父亲出轨,不仅把小三带回了家,还不止一次,光是被宋璟和他妈妈撞见就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但是为了当时刚上高中的宋璟,妈妈选择了默默忍受,因为如果离婚,她大概就会永远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
后来宋士诚越发过分,宋璟的妈妈被逼出了抑郁癥,决心跟他鱼死网破,哪怕是带着儿子一起死,也不能便宜了人渣。
但幸好他命大,老师的电话救了他和妈妈的命,不然他大概会死在那年生日的时候。
妈妈虽然没死,但受了刺激,就算是疯了,后来被宋璟的外公带到国外养病,再也没回来过。
因为妈妈到学校去闹过,导致全校的同学都知道,宋璟他妈有精神病,他爸出轨了。没人知道宋璟高中三年是怎么度过的,自卑和嘲笑将他包裹,差点连大学都没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