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垂着眼，乖乖束起的长发落了一缕在额前，大概是刚刚戴了头盔，发丝略显凌乱。
宋璟坐起身来，手腕晃动着她的视线，歪头问：“怎么，我这种人，有烟疤不是很正常吗？”
像是为了应和他的话，宋璟从口袋裏掏出一根烟来，黑色的打火机在指尖把玩，却没有要点烟的意思。
他的皮肤很白，尤其喜欢穿一身黑色的衣服，连指尖的骨节都是分明的白皙。
陈微末先前没註意，直到这时离得近，才看见他腕上一道深深的烟疤，看起来已经很久了，只是伤得深，才一直没能愈合。
察觉是自己冒失了，陈微末移开视线，有些紧张地道歉：“对不起。”
宋璟手肘抵在椅子扶手上，撑着下巴看她：“为什么要道歉？你们好学生开口说话之前，都要先说一句对不起吗？”
陈微末摇头，她甚至不敢直视宋璟看过来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的担忧看透。
这时，口袋裏的手机响了一下，将陈微末的思绪拉回。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唐安然的消息。
【唐安然：末末，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陈微末这才发现，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两点十分，她还是迟到了。
宋璟抬头，也看了眼墻上的钟表：“怎么，有课？”
“嗯，不过好像已经晚了。”
虽然知道，就算她没赶上，唐安然也一定会帮她签到的，但陈微末心裏就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的心虚。
陈微末的爸爸是老师，所以她从小就被教育要做一个好学生，乖孩子，不能迟到，不能早退，更不能翘课，以至于她哪怕是离家上了大学，也还一直保持着这样的习惯，做一个好学生。
宋璟挑眉，下巴微抬看着她：“第一次翘课？”
医务室裏的空调呼呼的吹着，走廊外似乎有声音响起，不知道校医是在跟谁说话，声音在长廊回响，将陈微末低低的一声“嗯”掩盖了。
宋璟抵了抵后槽牙，哼笑一声：“还真是乖孩子。”
不过最后，陈微末也没去把剩下的课上完。她抱着几本教材书，坐在了体育室的臺阶上，宋璟就在她的旁边，大喇喇的斜靠着。
体育室的窗户上有一缕光，从外面照了进来，正好洒在两人的面前。
陈微末拘谨的坐好，余光瞥着身侧正在玩手机的人，“你好像，很喜欢待在这裏？”
她想起自己上次在这裏见到宋璟时，也是这样昏暗的光，男生指尖点着烟，黑衣融进黑暗裏，和她往常见到的宋璟似乎有些不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颓废感。
“嗯，安静。”宋璟指尖打着字，随意应下。
手机屏幕反光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陈微末只余光偏了一眼，又立即低下头，目光盯着指尖。
“安静的地方有很多，这裏，有点压抑。”
体育室背靠着场馆，只有一个小窗户能透出阳光，哪怕外面天光再明亮，这裏依旧很昏暗。他们甚至没有开灯，就这么蜷缩在角落裏，身旁靠着一堆杂七杂八的器具，将这片宽敞的地方填满。
这是陈微末从没有见过的世界，但对宋璟来说，这是最自在的环境。
他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浅色的瞳孔裏闪着光，没有了往日的吊儿郎当，反而认真地看着陈微末。
“你说得对，我就喜欢压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