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适时响起,
屏幕上躺着一个让人厌恶的名字,但宋璟盯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起来。
那边像是诧异于他会接电话,
先是沈默了片刻,
随后低哑的嗓音响起:“收到礼物了吗,
小璟?”
通话裏回应他的,是一阵短暂的沈默,只有凉风在呼呼地吹。
宋璟没回答,
那边又径直说着,
“这是你最喜欢的那家帆船模型,爸爸特意提前半个月给你定制的,上面还有你的名字,喜欢吗?”
“哦,
我没看。”宋璟一手插进口袋,
摸了摸打火机,
想给自己点根烟,想了想还是算了。
宋士诚迟疑了一句:“什么?”
宋璟靠着街边的栏桿,
手裏把玩着打火机,吊儿郎当地说:“我说,
我没看。要不然我去垃圾桶裏翻出来,
看完再告诉您?”
那边隐忍了许久的好脾气在这一刻爆发,不知道砸了什么东西,声音刺耳:
“宋璟,你到底还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
宋璟呵笑一声,舌尖抵着后槽牙:“我这样就是闹了?那您的底线也太不值一提了。”
宋士诚一直假装着自己脾气很好,
这么多年他的伪装刻进了骨肉裏,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但是他一次一次的好脾气在宋璟这裏崩塌,
越来越频繁,最后就不打算再装了,连寒暄的讨好都很敷衍。
那边显然被气得不清,呼吸急促得喘息着:“这么多年,你胡闹也就罢了,我都不跟你计较,我知道是我亏欠了你,所以我尽力补偿你。可是你呢,我好歹也是你的父亲,你这么做就应该吗!”
宋璟背倚着栏桿,轻笑一声:“您连亏欠都说得这么高高在上吗?”
好像不是他欠了别人的,反而是别人欠他的。区区一个礼物,就想磨灭他曾经犯下过的错,那岂不是太简单了?
“那你应该记错了,你亏欠的不是我,是我妈,你真正应该补偿的,也是我妈。”
那边沈了沈声:“那是我和你妈的事,跟你没关系。”
宋璟凝眉问:“是吗?那您当年差点害死我和我妈的时候,也跟我没关系?”
“你还好意思说,你是我爸?你当年带人进家门的时候,有考虑过你是我爸吗?我妈抑郁癥带我一起死的时候,你有关心过我吗?你关心的只有你自己和你的事业,甚至连我妈现在情况好不好,都没有问过一句,不是吗?”
“哦,我忘了,你关心过的,你关心过我有没有死,有没有让你们宋家绝后!”
凛冽的寒风中,宋璟几乎是怒吼出口的。他的声音被风淬了层层凉意,寒意彻骨。
“宋璟!”那边高声呵斥。
耳边声音嗡鸣,宋璟长舒一口气:“从你当着我妈的面出轨那天起,你就不是我爸了。”
对面没了声音,不知道在想什么,沈默片刻,宋璟也没了和他周旋的心情,打火机丢进口袋裏,笑了一下。
“还有,您忘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早就不爱玩那些东西了。”
女生宿舍裏,唐安然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今天法律系的那场球赛,那叫一个厉害,尤其是宋璟开始连进的那几个球,简直绝杀。要不是碍于自己是外语系的人,唐安然当时就想跟着一起喊“法律系必胜”了。
夏芸芸在宵禁前赶了回来,精致的大浓妆,长发被卷成波浪,性感的小短裙外套着宽大的外套,惊得唐安然险些没认出来。
往常夏芸芸去兼职,总是会先把自己收拾好,卸了妆再回来,免得被别人看见,今天也许是太晚了,她就直接这么回来了。
夏芸芸摆摆手,瞇着眼睛就往卫生间裏钻,洗了澡,把妆容卸干凈,又洗了个头发,这才懒懒地往床上一躺,累的不想再起来。
陈微末给她拿了吹风机:“先把头发吹干吧。”
她用厚厚的毛巾把头发包起来,就这么靠在床头,头顶刺眼的灯光照着,她稍稍睁开一只眼,接过吹风机,嗓音懒懒的:“我太累了,先休息一会儿。”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原来当模特也这么累的吗?”唐安然嘴裏吃着小零食,嘎巴嘎巴地嚼。
夏芸芸闭着眼,嗓音有点哑:“怎么不累,我一个晚上就换了三十套衣服,拍了几百张,脸僵腿麻,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就是一个摆拍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