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宋郎’给她的东西,”白争流说,“自然能用上那以物寻主的法门。前面她画阵的时候,我便想到此处,试了一试。”
梅映寒:“嗯。”
白争流:“原先以为‘城东’是个幌子,真的‘宋郎’定然在城中潜伏。没想到,那点被我拿来尝试的红砂竟然不断朝西面飘去。”
梅映寒:“唔。”
白争流:“眼看着都飘出城了。”沈吟,“看来咱们真得走一趟。”
梅映寒:“好。”
白争流:“……”
刀客笑着看一眼自己的情郎。
这时候,两人已经在客栈牵回了自己的马,开始牵着它们往城外走。
再次见到他们两个,那客栈小二的表情颇难言说。一定要给之一个解释的话,约莫是:“——客官,我还以为你们要……呃,事发突然,就那么急急忙忙地走了呢!”
意思是差点把白、梅两个留在客栈的行李变卖了,两匹马也险些被牵到城中交易市场。
可没想到,还没等小二琢磨清楚自己这一笔赚到的钱要怎么花,就被正主撞了个现行。
这下好了,不单单要把东西还回去,还要提心吊胆,生怕两个江湖客报官。要是真进了公堂,自己就算不被收监,也得被大板子抽上十几二十下吧?
或者更有甚者,两个江湖人并不讲究什么“青天大老爷”,而是准备自己“私底下”把事情解决。
光是想到这点,小二就差点眼泪与鼻涕一起下来。
倒是让白、梅两个哭笑不得。生气吗?不能说没有。可是计较吗?他们也没工夫计较。
最后只拿了小二还回来的东西,再有小二主动掏出来的赔款三两,接着附赠一句“再有下次,拿你是问”的警告。
到现在,白争流都记得那会儿小二哭丧着脸的样子。手裏的三两银子他却是没留,纵然急着出城,刀客依然抽了点空子,去了趟城中救济院,将钱财放在救济院负责人的桌子上。
再之后,就是现在了。
把红砂油纸包收起来,白争流琢磨出来了:“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
梅映寒露出一张笑脸,说:“我是看到你在程娘子身畔用那法诀。”
也就是刀客蹲下来,嘴唇轻轻动着的时候。
此言一出,白争流还有什么不明白?他倒也不觉得自己前面多花了口舌,反倒觉得情郎这样笑一笑,也十分俊朗、有风采。
“好,”白争流道,“那如今事情便清楚了。不管程娘子和戏班子指给咱们的‘东南方’有什么,咱们都不去。只要不如他们心意,那边备给咱们的东西自然就落空了。”
梅映寒:“正是。咱们跟着红砂,去西边探探。”
白争流喃喃道:“希望不要太远。”否则的话,红砂有可能不够用啊。
梅映寒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略作思考,在白争流下次停下来,取红砂为二人指明方向的时候,做了一个出乎白争流意料的动作。
红砂浮起、飞走……走了约莫一尺距离,前面探过来一只手,刚刚好拦住了红砂的去路。
梅映寒掌心扣上,将红砂带有的灵气吸入自己经脉当中。如此一来,红砂就又成了普普通通的东西。
白争流看完全场,眼神微亮。
梅映寒又过来拉他。两人掌心扣在一起,前面被剑客引走的灵气又回到刀客身体。
这下子,白争流的心情从“原来如此”,变成“却也不必”。
刀客:“只是这么一点点灵气——”
梅映寒:“一点点,所以还给你。”
白争流:“嗯?”
梅映寒朝他笑笑:“若是给的多了,你定然是不愿接受的。只好这样,把你原有的那一点点给你。”
白争流:“……”抿嘴半晌,还是忍不住笑了,“说不过你。但是这样给来给去也太麻烦,不如这样。往后咱们轮流来对红砂念法诀,再轮流将它抓住,如何?”
梅映寒想了想,接受了这个提议:“也好。”一顿,又开口,“只是不知道你从程娘子那边取了如此多的红砂,她是否会有所觉。”
白争流略有沈默:“当时情况紧急,我是想过该那些什么为她补上,但毕竟是人家女郎贴身揣着的东西……罢了,希望咱们这回来得及。”
梅映寒便点头,“还是先行路吧。至少红砂指向定然是酿出程家祸事的幕后之人,这点不会有错。”
两人说定,而后便是赶路。
想到“宋郎”曾经与程娘子说起的“……东南方向,四五日路程”,白争流对他们眼下这路,也有了“四五日”的大概预想。
实在是没想到,他们此前心急着往东,想要尽快赶到景州城,查明程家的状况。如今又是一心想着快些离开,好知道自己来路上有什么怨鬼作孽。